“再怎么珍贵也比不过我的命！”
曲鹿鸣气哼哼，弯腰把脸凑过去，用手指点了点耳边的黑色花朵，嚷道：“还不是替你背的锅？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解决办法了，你贡献一套阵法不应该么？”
不知是动作太大牵扯到，还是感应到杜梨的气息有几分警惕，那朵黑色的花轻轻摇曳，仿佛随时会从皮肉下钻出来。
杜梨慢条斯理放下笔，凑过去微眯着眼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叹气道：“你运气也真够差的，怎么偏巧就遇上她。这么多年没动静，我还以为苑蔓早就身死道消了，不愧是土、木双生极品灵根的修士，真耐活啊。”
曲鹿鸣：……
都这节骨眼上了，竟然还有心思感叹人家耐活，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
“你是不是背着我还炼制了其他分身？宠幸其他分身，便置我死地于不顾了？”他一拍桌子，质问道：“否则为什么连这种深仇大恨都不告诉我？早点知道，我特么好躲着啊！
还有，都怪你让我帮忙查什么魔族卧底，要不是帮你的忙，我至于跑到坊市里去？不去坊市私访，又怎么会被撞见！”
“瞧瞧，有你一个我这儿隔三差五就鸡飞狗跳，分身这玩意儿越多越烦人。”
“别转移话题，现在马上给我找一套最高级别的法阵，要能护住整座城池那种最大的！还得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还在外面得罪了多少大佬，我也好警着点心！”
真是头疼啊，当年要不是心存侥幸尝试了一把让他活下来，这分身若就此死了，如今也不至于耳根都不清净。
信手打开储物戒，从里面摸了一套法阵扔过去，杜梨漫不经心道：“困蛇岛和月螺山都用这套法阵，除非渡劫境大佬亲临才能摧毁，这总行了吧？”
嘿嘿，不愧是副盟主，果然有好东西！
曲鹿鸣一把抓住收起来，追问道：“当年为何要对苑蔓下手？明知道她是什么守护此间世界之类乱七八糟大功德身份，你就不怕遭天雷劈？”
沉默好一会儿，杜梨才慢悠悠反问道：“你在酆都地府混的时日不短了，可知道十八层地狱最深处有什么秘密？”
“你知道？”联想到前段时间逃犯事件，他原本过分白的脸色顿时发青，嗓音都微微颤抖道：“你可别告诉我，十八层地狱出逃的厉鬼也跟你有关系！”
杜梨又白了他一眼，“蠢材。区区厉鬼能从地狱携重宝出逃？逃出来的不定是什么呢。放心，跟我没关系，我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才不稀罕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抢夺。”
成功被吸引注意力，曲鹿鸣把腰弯的更低，压低声音追问道：“到底有什么？”
“我若告诉你，其中有飞升的秘密，你敢去看么？”
“又骗我！”他也翻了个白眼，“别转移话题，快点说为什么要对苑蔓下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好好讲清楚原委，但凡她有半点不是，下次再遇上我也能硬气几分。”
慢悠悠的研磨，杜梨摇头道：“她并无不是，我们之间也没半点过节。不过是我无意中窥视到了飞升隐秘，想借她几分气运罢了。
当年图谋她的也不仅仅是我一个，还有些想直接摘果子，做的更绝，但只有我成功抢夺到了些许生命本源。问题不是太大，遇上了你就卑躬屈膝些，她向来大度不会与后辈、尤其是区区分身计较。
至于天打雷劈么，我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为此间世界付出心血的不仅是苑蔓一个。我也没真的害她性命，功过相抵顶多是吃些皮肉之苦罢了。
若你能化解矛盾让苑蔓重归巅峰，也算是我将功补过，受到的惩戒更少甚至没有。”
见分身一脸震惊模样，杜梨摆摆手，“去吧去吧，让我清净片刻。”
今日“交谈”间的信息量有点大，本体所言是真是假也不清楚，曲鹿鸣得了好处也不得寸进尺，行礼告辞后身形消失在静室。
杜梨提起笔看了看纸上未完成的画，叹口气又放下，小声抱怨道：“一天天的真烦人呐。”
“还不是你纵容？区区分身竟然敢没大没小，换做我，早就赏他个干巴脆！若再犯，直接吞掉便是了。分身不过是个工具，该用就用、没用就收回来更划算。”
虚空中略尖酸刻薄的话音落下，杜梨摇头笑道：“当年还是执念太重，一心想要飞升天界，闯下大祸后想着让分身顶罪，真眼看着他要死了又不忍心。现在果然是老了，执念消了，想法都变了。”
“优柔寡断，你向来如此！否则得知隐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早就飞升成仙了！”
“不，我成不了仙，你也成不了。经过这么多，才看明白、想清楚，却是太晚了。希望能竭尽全力保住此间世界不至沦陷，其他有志之士能够成功飞升，去往上界替我们看看吧。”
再提笔，一滴墨掉落雪白宣纸上，晕染出深浅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