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地壳深处,古老船坞的规模远超泽拉图的想象。
巨大的穹顶下,亚顿之矛静静地停泊在为其量身打造的巨大泊位中,其尺寸甚至超过了圣母舰,流线型的银色舰体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能量纹路和古老符文,即使沉眠了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庄严而内敛的灵能光辉。
舰体周围,无数静滞力场发生器如同星辰般环绕,维持着内部时间的近乎停滞。
相位技师凯拉克斯——一位在灾难发生时恰巧在船坞外围进行例行维护检查,因而未被卡拉波及的卡莱工程师——成了关键。
他凭借高超的技术和古老的权限密码,在泽拉图和阿塔尼斯抵达后,迅速启动了船坞的核心能源和唤醒协议。
过程并不顺利,古老的系统需要大量能量重启和自检,期间触发了数处防御机制,甚至引来了小股被埃蒙控制的星灵地面部队的探查,但在泽拉图的警戒和凯拉克斯的紧急破解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最终,随着一声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亚顿之矛的主能源核心被点亮,舰体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蓝白色的纯净光芒,静滞力场缓缓解除。
船坞内庞大的人口唤醒程序自动启动,数以万计的静滞舱开始解冻,里面沉睡着星灵最精锐的战士、飞行员、工程师以及各行各业的精英——这是一支为末日预备的完整文明种子。
然而,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静默。
阿塔尼斯和泽拉图站在舰桥的瞭望台上,看着下方逐渐恢复活动的同胞们。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神经索依然完好,这意味着他们一旦完全苏醒,意识仍会本能地试图连接卡拉——而那如今已是通往地狱的桥梁。
“没有选择了,阿塔尼斯。”泽拉图的声音低沉,他看着一位刚刚被唤醒、眼神还有些迷茫的狂热者战士,后者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在感受那早已被污染的灵能网络,“卡拉已被彻底污染,成为埃蒙的武器。任何连接,都意味着被控制的风险。”
阿塔尼斯痛苦地闭上眼睛。
斩断神经索,对于卡莱星灵而言,不仅是生理上的剧痛和永久性损伤,更是精神上与族群传承、与历史记忆的强行割裂。
这无异于对星灵文化根基的一次集体阉割。
但泽拉图是对的。
看着舰桥主屏幕上显示的、艾尔轨道上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安静悬浮的昔日黄金舰队,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致命的。
“通告全舰。”阿塔尼斯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系统响起,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是阿塔尼斯。所有苏醒的卡莱同胞,请立即在医疗单元或指定区域集合。
我们将进行一项……必要的手术。
为了生存,为了保持自我,我们必须切断与卡拉的物理连接——我们的神经索。
这不是抛弃传统,这是为了保存希望,避免沦为黑暗的傀儡。执行命令。”
广播重复播放。舰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响起了难以置信的低语、痛苦的质疑,甚至零星愤怒的抗议。
但更多的,是一种弥漫开的、深沉的悲恸与无奈。
能够被选入亚顿之矛沉睡的,大多是理智且忠诚的战士与学者,他们目睹或听闻了外界的剧变,此刻面对大主教的命令,尽管内心撕裂,却逐渐明白了其中的绝对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