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门扉的控制中枢区域,其结构明显异于常规。
在门体装甲与管线交汇的中央位置,一个生物与机械深度嵌合的单元取代了常见的控制面板。
那是一个被剥离了大部分原生肢体、躯干主体被精密地封装并接入一套复杂维持框架的人形生物组件——一具机仆。
它的头部低垂,面部细节模糊,仅有几束管线从其颅骨后方接入门体内部。
胸腔部位在透明的强化罩下可见缓慢而规律的起伏,表明基础生命维持系统仍在运作。
更多的、粗细不一的线缆与神经接口从其背部脊柱区域延伸出来,直接与门体的控制矩阵相连,使其仿佛成为了门禁系统一个活体的、高度集成的感应与处理节点。
“这是……”瓦莱瑞安王子皱紧眉头,这种直接而冰冷的生物-机械集成方式超出了他的常识。
泰凯斯从面罩下挤出一声低啐:“真他妈够瞧的。”
引路的伺服颅骨停了下来,机械复眼转向那个单元,发出平直的合成音:“标识:区域气密门管制机仆-73。
功能:实时监控十六扇主要隔离门的结构完整性、压力状态、能量流分布,并执行初级权限核对。
已持续运行一万五千四百标准时。状态:正常。无需特别关注。”
“无需关注?”雷诺的声音沉了下来,盯着那个被束缚在门上的人(或者说人的一部分),又猛地转向伺服颅骨,“你们就这样……使用他?”
“机仆单元经由标准程序制备,其神经与逻辑回路已同化于指定控制系统。这是确保关键节点可靠性及响应效率的标准协议之一。”伺服颅骨毫无波澜地解释,仿佛在说明一种常见的技术规范,“该单元的意识活动已定向化,服务于舰船系统的特定功能。
继续前进,监管区在前方。”
雷诺感到一阵寒意。
陈瑜及其所属势力对“工具”的定义和应用方式,比他预想的更为绝对和冷酷。
将人以如此直接、功能性的方式与机械系统捆绑,视作可维护的部件,这种理念背后是对生命形态迥异的认知。
这让他对莎拉——一个更为特殊且危险的“研究对象”——在这艘船上的实际处境,产生了更深的忧虑。
所谓的“监管”与“研究”,其界限在哪里?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具寂静的管制机仆,它毫无反应,只是门体上一个活着的部件。
这无声的画面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揭示了永恒寻知号内部运行的、某种不容置疑的冰冷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