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索罗斯博士脸色发白，喃喃道：“全球大气燃烧……那是生态灭绝……”
沃菲尔德将军则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这种极端手段的军事价值。
雷诺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巨响：“不行！绝对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雷诺的脸因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而紧绷：“陈顾问，你说的‘净化’，是要烧掉整个星球！
查尔是虫群的巢穴没错，但用病毒把整个星球大气点燃？这和直接炸毁行星有什么区别？这就是彻底的毁灭！”
他直视着陈瑜影像那猩红的光学镜，话语中的重量压过了表面的愤怒，透出一种更深沉的决绝：“我们跨越星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把一颗行星从星图上抹掉。
这种手段……没有区别，也不该有区别。”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无差别的全球灭绝，意味着凯瑞甘——无论她现在是什么形态——也绝无可能在其中幸存。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将瞬间失去意义。
泰凯斯抱着手臂，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而是咧了咧嘴，笑意冰冷：“老板说得对。这么干，跟蒙斯克那老混蛋在塔桑尼斯干的事有啥区别？
只不过一个用虫子，一个用火烧。都是把一整颗星球当柴火。”
瓦莱瑞安王子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身为统治者的冷酷权衡，但最终被更深层的原则和此次行动那无法公开言明的核心目标所压倒：“雷诺指挥官说得对。帝国寻求胜利，但不应以彻底焚毁一个世界作为代价。
这违背了……我们发起此次行动所应秉持的底线。
陈顾问，感谢你的提议，但此方案不予采纳。我们将按照原定计划，以军事手段达成目标。”
陈瑜的光学镜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快速的数据处理或评估。
他没有坚持，只是平静回应：“提议已记录。尊重联军指挥部的决议。基于该决议，全球级高效净化选项已排除。
那么，我将回归技术支援角色。关于第二阶段战术抉择所需的实时侦察数据，已同步至各位终端。”
他似乎完全不受否决影响，逻辑回路迅速转向下一优先级任务，将争议归档为一条已关闭的路径。
他似乎完全不受否决影响，立刻将话题拉回眼前战局。
沙盘上呈现出两个高亮目标。一个是悬浮在远端大陆上空、如同畸形星球的巨型轨道虫巢，源源不断的虫群空军正从其中涌出。
另一个是深入查尔地壳之下、错综复杂的坑道虫主巢网络信号源。
沃菲尔德将军指着轨道虫巢：“夺取绝对制空权，能为后续所有行动扫清空中阴霾，我们的运输和支援将畅通无阻。我建议集中力量，在永恒寻知号的支援下，摧毁它。”
泰凯斯则啐了一口：“天上的蚊子再多，没有地下的老鼠给它们运兵运粮也是白搭。端了坑道虫的老窝，地面上的虫子就成了没腿的螃蟹，任我们宰割。老子喜欢脚踏实地解决问题。”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也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军事哲学。
雷诺看着沙盘，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部下，以及通讯屏幕上瓦莱瑞安王子等待决断的面容。
他想起永恒寻知号那威慑天地的炮火，也想起必须深入地下、面对未知黑暗的凶险。
“我们分兵。”雷诺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王子殿下，将军，你们的舰队和部分重型地面部队，配合永恒寻知号，敲掉那个轨道虫巢。
泰凯斯，你跟我，带上最精锐的突击队和‘静默者’号提供的重型钻探与扫描设备，我们去把虫子的地下交通网连根拔起！”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只打虫子的手或者脚。要打，就同时打它的眼睛和心脏！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沃菲尔德将军率先点头：“合理的冒险。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