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泰凯斯身上所有的旧甲部件都被移除。
他躺在手术台上,只穿着基础的无菌病服,胸口包扎着敷料。
长久以来第一次彻底脱离动力甲框架的躯体,在医疗灯下显得异常安静,皮肤上还留着旧甲内衬压出的淡淡印痕。
一旁的工作台上,准备好的CMC-2A量产型动力甲已完成最终调校,正静静放置在支架上。
技术人员根据泰凯斯的体型数据,已微调好关节阻尼和内部衬垫,随时可以启用。
“移除完成。目标生命体征稳定。”医疗人员汇报,“建议转入恢复观察室。静卧二十四小时,待伤口初步愈合后再评估外骨骼承重适宜性。”
泰凯斯被小心转移到移动病床上,推向隔壁的观察室。
观察室布置得像标准病房,但设施更完善,也有足够的隐私。
泰凯斯被移至病床,医疗人员接好生命体征监测探头。
麻醉开始逆转。几分钟后,泰凯斯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第一反应是试图活动手臂,感受到了久违的、不受约束的肢体移动,以及胸口传来的钝痛。
他低头,看到的是病服布料,而不是厚重的胸甲。
“别急,芬利先生。”医疗人员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手术很成功,但你需要休息。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泰凯斯深呼吸,空气中是洁净的消毒剂气味,而不是动力甲内循环的再生空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装甲包裹的手指,握紧,再松开。
“那玩意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已经拆除并隔离。”一旁的电子专家举起一个密封的屏蔽盒,“它现在只是一个无害的金属块。你的旧动力甲记录为事故中完全损毁,无法修复。所有残骸会被熔炼处理,不留痕迹。”
泰凯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
肩颈、背部、关节,那些常年被动力甲框架支撑、也束缚着的肌肉,仿佛第一次真正松弛下来。某种看不见的重压,确实消失了。
“感觉如何?”雷诺的声音从床头的通讯器中传来——他在观察室外的监控区。
泰凯斯沉默了几秒,目光望向天花板,然后缓缓转向旁边工作台上那套崭新的CMC-2A。
“……像刚卸下一座山。”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那套破甲……终于不用再穿在身上了。”
医疗人员完成了检查,确认他状态稳定,伤口无感染风险。
“建议静卧。新的动力甲已准备好,等你恢复后,随时可以试穿和适应。现在,请先让你的身体适应‘自由’状态。”
泰凯斯点了点头,闭上眼。病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嘀嗒声。
在门外,透过观察窗,雷诺看着病床上卸下所有装甲、显得异常安静的泰凯斯,又看了看旁边那套象征着新起点、也代表着自主选择的银灰色动力甲。
陈瑜的声音在他身侧平静地响起:“移除完成,风险解除。当他准备好,那套新甲会赋予他战斗力,而不是囚禁他。这是协议的一部分。”
雷诺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第一步,已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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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内,泰凯斯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