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系统中似乎添加了额外的净化滤层,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剂和冷凝金属的气味。
他们通过数道气密门,进入一个异常宽敞、挑高惊人的环形大厅。
大厅中央并非操作台,而是一个向下深陷的巨大透明柱状结构,直径可能超过五十米,深不见底,内部充满了某种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凝胶状物质。
柱体周围,多层环状平台上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终端、控制面板和机械臂接口。
无数管线从穹顶和四周墙壁接入柱体基座,能量流动的嗡鸣是这里的主旋律。
“这里是‘生物模板优化与复制中心’的核心调制大厅。”陈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比平时更显清晰,“你所见到的中央柱体,是主培养阵列。
内部的介质能够提供生物个体从胚胎到成熟全过程所需的精确营养、激素调控和神经发育模拟环境。”
汉森博士走近那巨大的透明柱体,手掌贴上冰冷的观察窗。
淡蓝色的介质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如同胚胎般的轮廓悬浮,以某种规律的阵型缓缓沉浮,每一个都连接着几乎不可见的细微导管。
数量之多,根本无从计算。
“复制……优化……”她喃喃道,作为生物学家,她并不陌生相关概念,但眼前的规模和技术细节,已经超出了科普卢星区任何已知的生物技术,“可是,陈先生,大规模复制存在根本性缺陷——基因多样性丧失,退化风险,还有伦理……”
“所以,它并非简单的复制。”陈瑜打断了她,走向最近的一个控制台,快速操作了几下。
他身边的全息投影亮起,呈现出极其复杂的双螺旋结构,以及围绕着它的、如同繁星般闪烁的无数数据节点和调控路径。
“你所知道的技术,可能只是基础基因复制。而这里应用的,是‘克隆织锦’。”
随着他的操作,全息图像开始演变。
基因序列并非被死板复制,而是在复制过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且精妙绝伦的手,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编织”。
某些片段被微调,某些区域被引入预设的、源自庞大基因库的变异模块,整个过程中,一套汉森博士完全无法理解的算法在确保着核心遗传性状稳定的前提下,主动而系统地维持并模拟着自然种群应有的遗传多样性。
“看这里,”陈瑜放大了一个调控簇,“这套算法会在每一‘代’复制中,引入可控范围内的随机基因交换与修饰,模拟自然繁殖下的遗传漂变和基因流动。
同时,它维护着一个庞大的‘基因多样性模板库’,确保关键生理功能、免疫相关等基因位点的多态性得以保留甚至优化。
这意味着,即使连续复制成千上万个体,这个群体在遗传健康度和适应性上,不会亚于一个自然繁衍的中等规模种群。”
汉森博士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流淌的数据和演变的模型。
作为专家,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可怕与伟大。
这彻底颠覆了复制技术的核心瓶颈!
这不是在制造易碎的复制品,而是在“编织”一个具有内在生命力和演化弹性的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