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迪尔没有在潘多拉进行那次至关重要的跨宇宙通讯,风险太大了。
她通过陈瑜掌握的维度通道,先行返回了战锤宇宙那个荒芜的死亡世界基地。
一踏入这个被亚空间低语永恒萦绕的熟悉宇宙,那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便再次袭来,与潘多拉那片“洁净”星空的对比从未如此鲜明。
她不敢耽搁,立刻借助部署在基地深处的灵族网道信标,开启了返回乌斯维的隐秘路径。
网道的旅途光怪陆离,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在此模糊。
当伊兰迪尔再次踏足乌斯维方舟世界那由灵骨构筑、萦绕着永恒暮色与哀悼气息的宏伟尖塔时,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这里是家园,却也是一个华丽而绝望的囚笼。
乌斯维的先知议会并未全员齐聚,但核心成员已然在座。
而在那象征着最高权柄与智慧的位置上,端坐着的正是大先知埃尔德拉德·乌索然。
他古老的身躯仿佛与身下的灵骨王座融为一体,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那双仿佛能洞穿时间迷雾的眼睛,在伊兰迪尔步入议会厅时,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伊兰迪尔,”埃尔德拉德的声音直接在在场所有先知的意识中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灵光……沾染了陌生宇宙的尘埃,却奇异地纯净。
你带回了什么,值得你动用紧急权限召集我们?”
“尊敬的大先知,各位议会成员,”伊兰迪尔深深行礼,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带回的,并非又一个预警或一个需要权衡的盟友。
我带回的,是一个可能性——一个让我们彻底摆脱黑暗王子诅咒,让乌斯维乃至所有艾达灵族重获真正‘生’之权力的可能性。”
议会厅内泛起一阵细微的灵能涟漪,那是先知们心绪波动的体现。
“狂妄的臆想!”一位较为年轻的先知出声质疑,他的灵光中充满了对人类的深刻不信任,“是那个与你接触的人类势力给予的许诺?
埃尔德拉德大先知早已警示过我们与人类过从甚密的危险!他们皆是变数,不可倚仗!”
“并非许诺,”伊兰迪尔平静地反驳,她早有预料,“而是已验证的事实。我所抵达的那个名为‘潘多拉’的宇宙,不存在亚空间污染!
在那里,我的灵魂感受不到那永恒的、贪婪的追逐!没有低语,没有诅咒,只有……宁静。”
她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就连埃尔德拉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证据。”另一位保守派长老言简意赅地要求,他的灵光充满了审视。
伊兰迪尔抬起手,一道纯净的灵能影像自她掌心浮现,那是她在潘多拉时记录下的灵魂状态频谱分析,与此刻她在战锤宇宙中的灵魂波动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数据的差异如此明显,做不得假。
“我在那个宇宙生活了数周,”伊兰迪尔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他们久违了的、近乎神圣的笃定,“我的灵魂前所未有地轻盈。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的族人能够抵达那里,就能摆脱这自堕落之年代以来便如影随形的毁灭命运。
我们不必再为了延续文明而如履薄冰,不必再为了每一个逝去的灵魂而忧心其归宿,更不必……在永恒的恐惧中苟延残喘。”
她看向埃尔德拉德,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在这位历经万年风雨的大先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