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读完这条信息后没有立即回复。
他确认了公司监测网络的数据已经自动与太卜司的瞰云镜数据完成了融合,然后将信息保存归档。
倒数第三天。
云骑军完成了全部防线的重新部署。
基于陈瑜提供的核心位置概率分布图和建木防线薄弱点模拟数据,前线部队的火力单元被重新配置到了重点方向。
封印点的坐标已经被标记为战役计划中的关键目标,供能设备的能量传输链路在当天上午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测试,测试结果确认了链路能够在预期负载下稳定输出,功率余量足够应对预期的能量波动。
应星在当天下午前往太卜司的技术设备库,亲自确认了几组能量导管的材料规格与封印方案的技术要求一致。
他在设备库中遇见了正在运行设备标准测试的陈瑜。
两人在设备库的通道中简短地交换了几句话,不超过五个来回,关于能量导管的应力极限参数和储能在长时间运行后的预期退化曲线。
对话完全围绕技术问题,没有涉及任何超出封印方案本身的内容。
应星在离开设备库之前说了一句话:“核心位置的分析与我自己的现场判断一致。你的分布图我会作为火力配置的依据使用。”
然后他走了出去。
陈瑜站在原地,看着设备库的通道门在他的视野中自动关闭。
通道内的灯光在气压稳定后恢复了正常的亮度,设备库中的测试设备继续发出稳定的运转声,混合了电流的嗡鸣、冷却风扇的旋转声以及远处某些高精度仪器的低频振动。
倒数第二天。
太卜司向将军府提交了最终的战前能量态势报告,报告由陈瑜的数据分析结果与太卜司瞰云镜观测站的实时监测数据共同构成。
报告确认了信号强度的增长趋势符合预测模型,并将预测窗口的到时间收窄为“二十四小时内”。
腾骁阅读了报告全文,然后通过传令官向陈瑜发送了一条正式消息:“先生的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部分由云骑军负责。请先生留在后方数据分析岗位上,在战争期间持续提供能量波形更新。”
消息的措辞正式而克制。
陈瑜阅读后关闭了界面,继续处理当天上午的能量波形融合数据。
倒数第一天。
当晚的罗浮与之前任何一晚都没有显著的区别。
太卜司的灯光仍然亮着,街道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些,但并非空无一人。
云骑军的巡逻队数量在夜间增加了一轮,但在没有公开警戒信号的情况下,大多数居民不会注意到这一变化。
陈瑜在窗前的桌边坐到了深夜。
他在整个夜晚都没有入睡,持续监控着能量波形的实时数据,确认信号的强度正在按照预测模型的输出向临界点移动。
他在凌晨时分确认了信号已经越过了预测模型中的“高等预警阈值”水平。
他在备忘录中记录了一条时间标记:“能量波形信号已越过高等预警阈值。预测窗口的剩余时间已收窄至数小时以内。设备状态确认正常,能量传输链路稳定,封印点坐标已锁定。等待信号触发。”
他在段落末尾添加了一行字:“迷宫已就位。尚未展开。”
他将数据板放在桌面上,没有关闭屏幕,让能量波形的实时监控界面持续运行。
窗外的夜色仍然稳定,罗浮的天际线边缘在星光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太卜司的灯光在远处仍然亮着,但那片光区的位置在夜色中没有移动,建筑轮廓的排列方式在夜间与白天不同,低角度的光照将这些轮廓的形状拉长并强调了它们之间的层次关系。
他在天亮前保持着一贯的观察状态。
他能感觉到时间正在逼近,能看到波形图上的那条曲线正在以可测量的速率向临界值靠拢。
他在等待信号触发,那个确认了该实体已经越过虚数空间表层、即将出现在罗浮周边空域的波形变化。
晨光在数小时后照亮了窗外的天空。
罗浮的自转模拟系统按照设计周期准时切换了光照状态,太卜司区域的照明系统自动调暗,晨光从东侧涌入,将街道和建筑轮廓重新染上清晰的色调。
新的一天已经来临,能量的峰值也在同步靠近。
战争开始的那一刻没有宏大的预警或宣告。
陈瑜在数据板屏幕上看到了波形图的末端突然向上弯曲,斜率在几秒钟内从稳定的渐变变成了陡升,然后曲线越过了一个被他事先标记为“临界启动阈值”的数值点。
他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响应。
他在确认阈值被越过之后拿起数据板,沿着走廊走出房间,穿过庭院,沿着罗浮的街道向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的人流比平时稀疏,行人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共同但未被说出的警觉。
云骑军正在各个路口有序地引导居民向疏散方向移动。
陈瑜穿行在这些路段的通行空间中,经过了几处检查站,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太卜司的技术人员身份标识在检查站系统中已经被预先标记为通行状态。
他到达太卜司的观测站时,瞰云镜的能量监测屏幕已经全面启动。
全息投影区域中显示着罗浮周边空域的三维能量场分布图,一个高强度信号源正在建木东北方向偏北的区域中稳步增强。
信号源的轮廓在能量场分布图上呈现出不规则的多面体形状,在其边缘附近有细小的能量分支在持续延伸和波动。
陈瑜在观测站的终端前坐下,将数据板接入太卜司的数据接口。
他开始运行能量波形的实时追踪程序,将瞰云镜的监测数据与公司商业监测网络的补充数据流融合在一起,生成每分钟刷新的信号强度更新。
供能设备的状态指示灯显示为绿色,能量传输链路稳定,功率输出符合预期,封印点坐标已锁定。
云骑军防线的火力单元在确认信号源到达后开始按照预定方案实施压制攻击。
陈瑜在数据板的侧边窗口中看到了来自前线战术系统的火力分布图,重点火力单元正在向核心区域方向集中,射击的间隔和强度与他在分布图标注的坐标区域形成了对应关系。
应对方案基于他提交的核心位置概率分布图被准确执行,火力单元的部署方案已经在该坐标区域的周边布置完毕。
在第一个小时的战斗中,陈瑜保持了连续的数据监控。
他在数据板的备用窗口中打开了应星提供的攻击记录中的一组愈合曲线分析面板,将其与当前战场上捕捉到的实时能量读数进行对比。
当前信号源在被攻击后的能量衰减模式和愈合曲线形态与前两次战役中的记录高度一致,但具体数值的差异可以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这个核心区域在受到攻击时确实会产生可测量的愈合响应延迟。
他利用数据板的标记功能在实时能量场分布图上标出了一个区域,并备注了该区域在当前攻击模式下的愈合响应特征。
供能设备的状态指示灯在观测站的终端上保持稳定的绿色。
封印点坐标已被锁定,能量传输链路正在待命状态中维持着标准的输出功率水平,等待着战场态势进化为需要进行封印操作的关键时刻。
战争正在罗浮外围持续进行着。
能量波形图上的信号源仍然保持着稳定性,其强度曲线在受到攻击后出现了短暂的下降,然后迅速恢复。
封印技术的部署窗口尚未到来,这个窗口需要等到倏忽的再生能力被压制到一定阈值以下,它的愈合速度和再生频率需要降低到无法在次元裂隙闭合前完全脱出的程度。
陈瑜在观测站的终端前保持着专注的监控状态。
他确认了供能设备状态正常,确认了能量传输链路稳定,确认了封印点坐标未被任何战场上的扰动所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