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瑜，没有撤退这个选项。
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计算——冰冷的、理性的、毫无感情的计算。
沃克斯需要七分钟，才能完成撤离准备。
如果没有人拦住福根，七分钟后，所有人都得死——基里曼，沃克斯，还有他自己。
如果他去拦住福根，哪怕只拦住五分钟，哪怕只拖延五分钟，沃克斯就能完成改造，把基里曼安全转移出去。
至于他自己——生死，从来都不在他的计算范围内，他只在乎“目标”是否能够达成。
“我去拦住它。”
简单的五个字，从陈瑜口中说出，平静得如同在说“我去取一份数据”，却让整个圣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沃克斯的机械触手，猛地抬起一条，发声器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嗡鸣——那是他在极度震惊、极度愤怒时的本能反应，是金属部件剧烈摩擦产生的声响。
“陈瑜！那是恶魔原体！是福根！你疯了？”他的金属谐振声，带着罕见的颤抖，“你只是一个机械教大贤者，你的战场在实验室，在工坊，不是在正面战场，不是在面对一个堕落原体！你根本撑不过十秒！”
陈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个近似于“笑”的表情，在此时显得格外诡异，与他机械冰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没疯。”他说，合成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波动，“我只是在计算，计算最优解。”
他转向基里曼，猩红色的光学镜里，光芒稳定如常，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理性的坚定：“基里曼大人，我需要您确认一件事。”
基里曼看着他，目光复杂，最终缓缓点头：“说。”
“福根现在的状态——恶魔原体，色孽的亲王。”陈瑜的合成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它已经被混沌彻底转化，不再保留任何人类的本质，不再有任何原体的荣耀，对吗？”
基里曼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带着深深的厌恶与悲凉，缓缓点头：“对。它不再是人类，不再是我的兄弟，不再是帝皇的子嗣。
它是混沌的造物，是色孽的玩物，是被彻底污染、无可救药的堕落者。”
陈瑜的嘴角，又动了动，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一种对“未知样本”的期待。
“那就好。”
沃克斯彻底愣住了，机械触手在空中僵住，多光谱义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好？好什么？陈瑜，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瑜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身，一步步向圣殿大门走去。
动力甲的脚步，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敲出平稳而坚定的节奏，红色的机械教长袍，在他身后微微飘动，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死寂的圣殿中，格外醒目。
“沃克斯，开始准备撤离。”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链路，传到沃克斯耳中，平静而坚定，“四分钟后，把基里曼大人，传送到永恒寻知号上。
坐标，我已经发给你了，确保精准无误。”
沃克斯的发声器里，再次传出刺耳的嗡鸣，他的机械触手，紧紧攥成拳头，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那你呢？陈瑜，你告诉我，那你呢？！”
陈瑜在大门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红色的长袍垂落，遮住了他的背影，只留下一句平静的话语，在圣殿中回荡：“我去看看，能不能抓一个样本。”
沃克斯的发声器里，传出一声崩溃般的嗡鸣——那是他在极度震惊时，核心处理器过载的声音。
他从未想过，陈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会把一个恶魔原体，当成一个“可研究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