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你。”
光芒构成的人形一动不动，并非在思考，更像是听到了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整片虚空的死寂里，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研究？”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满是嗤笑与疑惑，仿佛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的说法，“就凭你？”
“是。”陈瑜平静地解释，“研究你的存在，研究你的意识，研究你的本质。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沉默。
漫长的沉默，并非犹豫，而是一种极致的傲慢——它甚至懒得立刻回应，只当眼前的蝼蚁在说胡话。
然后，那道金色人形的轮廓微微一动，像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弧度，打破了这片死寂。
“从来没有生物敢对我说出这种话。”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他们要么畏惧我，要么匍匐崇拜我，从未有过你这样，自不量力的蝼蚁。”
陈瑜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它的下文。
那道金色人形继续注视着他，光芒构成的“双眼”中，只有冰冷的漠然与轻蔑，没有丝毫好奇与警惕，仿佛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玩物。
“你很可笑。”它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认可，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我允许你研究。反正，以你这般蝼蚁的眼界，即便耗尽一生，也无法理解我的伟大分毫。”
话音落下，构成人形的光芒开始缓缓消散。
金色光点重新散开，如同潮水般退去，飘向黑暗深处。
那道巨大的人形轮廓，也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陈瑜站在原地，望着那些逐渐消散的光点，望着那片回归沉寂的黑暗，沉默了许久。
下一秒，他的意识开始被强行抽离这片虚空。
上升，坠落，回归。
再次睁眼时，陈瑜依旧坐在意识交互界面的座椅上。
头盔自动升起，接驳的数据线缓缓断开，周遭依旧是熟悉的球形空间、蓝色的魔力神球，以及正在平稳运转的科研设备。
屏幕上的扫描数据实时更新：意识活动水平，0.35%。
比他接入意识之前，又高了0.04%。
陈瑜缓缓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再次望向那颗蓝色的魔力神球。
幽蓝的光芒依旧柔和、依旧稳定，可在他眼中，那光芒里，已经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丝试探，一丝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它允许他研究。
以它的智慧，必然能猜到，他最终想做什么——彻底掌控它，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它是真的心甘情愿允许他研究，还是，它也在反过来，利用他的研究，观察他、试探他，甚至是利用他，完成自己的苏醒？
陈瑜站在那里，望着那颗蓝色的神球，沉默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随后，他转身，不再停留，朝着等待返航的穿梭机，一步步走去。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