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赤壤洲,最大的殖民区内,广场上的人们同样仰头注视着全息投影。
能源系统总工程师周诚站在人群边缘,身边的第二代火星移民年轻人轻声问道:“周工,地球消失后,我们还能算地球人吗?”
周诚语气坚定:“算。只要我们记得地球、记得自己的根,就永远是地球人。”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头,重新陷入沉默。
永恒寻知号,舰桥。
陈瑜站在主控台前,数根机械触手精准对接着旁边的数据接口,快速传输着传送参数。
他的光学镜里,清晰倒映着前方那颗即将离去的金属星球,倒映着那道幽蓝的传送门,也倒映着远处那八百艘整齐排列的观察船。
白特曼-33的电子音从通讯链路中传来,清晰而稳定:“大贤者,赛博坦传送准备工作已全部就绪,所有参数均保持稳定。
擎天柱与威震天已确认,所有赛博坦公民均已返回星球内部,无人员滞留。”
陈瑜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开始传送。”
指令下达的瞬间,赛博坦开始缓慢移动。
这颗庞大的金属星球移动速度极慢,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数据屏幕上的距离读数,却在一点点缩小——二十公里,十九公里,十八公里……它正一步步向维度传送门靠近。
观察船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舷窗外的景象,看着那颗承载着赛博坦文明的星球,缓缓向那道通往另一个宇宙的大门移动。
没有人说话,唯有舱内的仪器,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月球广寒戍的公共广场上,数百万人仰头望着穹顶投影,全程沉默。
殖民地上的人们守在各自的屏幕前,心中满是复杂,有不舍,有敬畏,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火星赤壤洲的广场上,数千万人静静伫立,目光紧锁屏幕,看着赛博坦一点点靠近传送门,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息。
终于,赛博坦的舰艏触碰到了传送门的幽蓝光幕。
光幕瞬间荡起一圈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缓缓扩散开来,蔓延至整个环形结构,随后又渐渐平息,恢复如初。
赛博坦继续缓慢向前移动,一半的星球已然没入光幕之中,另一半依旧留在当前宇宙。
那颗伤痕累累的金属星球,在幽蓝的光幕中缓缓消融,如同一幅正在被慢慢擦掉的画,逐渐失去踪迹。
观察船上,众人始终凝神伫立,目光紧紧锁定舷窗外的景象,无人言语,唯有舱内仪器的运转声,陪伴着这场静默的见证。
月球殖民地上,人们看着屏幕中逐渐消失的赛博坦,全程沉默,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低低的叹息,打破这份死寂。
火星这边,人们同样沉默,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铭记着这一历史性的瞬间。
几分钟后,最后一截赛博坦的躯体,彻底没入了幽蓝光幕之中。
光幕再次荡起一圈涟漪,随后迅速平息,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任何东西穿过它。
赛博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