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坦还有三百万公民。”擎天柱继续说,语气平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能量储备还能撑十三个月。十三个月之后,所有人都会死。
恒星收割器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领导模块是启动收割器的钥匙。没有它,我们只能等死。”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压制心底的屈辱,又像是在坚定某种决心。
“我知道你不欠我们什么。你帮过我们,救过赛博坦,也救过地球。领导模块是你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你有权留着它。但我还是来了,来求你。”
陈瑜始终沉默着,暗银色动力甲上的幽蓝纹路缓慢流转,猩红色的光学镜平静地落在擎天柱身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擎天柱没有停下,声音压得更低,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近乎卑微的恳求:“威震天让我一个人来。他说,如果出了事,他带着剩下的人离开太阳系,能走多远走多远。
他不会来报复,他知道报复不了。他只想让那三百万公民活下去。”
良久,陈瑜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怕我拒绝?”
擎天柱抬起头,蓝色的光学镜里光芒沉静,没有丝毫退缩:“怕。但我必须来。”
沉默再次笼罩了空旷的机库,只有能量导管运转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缓缓回荡,更显压抑。
陈瑜缓缓抬起手,动力甲的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光芒,光芒在掌心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一个S型的金属构件,表面流转着柔和却坚韧的光泽——正是领导模块。
“你知道它是什么。”陈瑜说,语气依旧平淡,“你也知道它能做什么。”
擎天柱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领导模块上,光学镜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却没有上前半步。
“恒星收割器是元祖留下的东西。”陈瑜继续说道,指尖轻轻拨动,领导模块在掌心缓缓转动,“启动它,收割一颗恒星,赛博坦能多活一两百年。然后呢?”
擎天柱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清楚,那不过是饮鸩止渴,绝非长久之计。
“然后你们需要下一颗恒星。”陈瑜替他说出了答案,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旁观者的冷漠,“再下一颗。收割完没有生命的恒星之后,开始收割有生命的。
那些星球上的生命,它们有没有权利活下去?”
“我不会那么做。”擎天柱立刻开口,语气坚定,那是他坚守的底线。
“你现在不会。”陈瑜淡淡回应,打破了他的坚持,“两百年后呢?你的继任者呢?饥饿与灭亡的恐惧,能把任何底线磨穿。”
擎天柱再次陷入沉默,陈瑜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破了他仅存的侥幸。
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没错——赛博坦六千万年的历史,大半战争皆因能源匮乏而起,底线在生存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瑜看着他,猩红色的光学镜里光芒微微闪烁,那是唯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转瞬即逝。
“我可以把领导模块还给你。”他说。
擎天柱的光学镜瞬间亮了一瞬,心底的希冀被重新点燃,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没有失态。
“但有一个条件。”陈瑜的话,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希冀,却也留下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