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全息投影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盏照明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长桌照得惨白。
四十八小时。
他们只有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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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会议结束不足四十分钟,紧急召集的第二次会议便在各方代表的沉默中重新开始。
起因是威震天对人类指挥体系的明确拒绝。
“我的部队只接受我的直接指挥。”威震天立于会议室中央,双臂抱在胸前,那双暗红色的光学镜依次扫过五位人类代表,“霸天虎的作战体系建立在长期的协同与磨合之上,无法被纳入一个由人类主导的临时指挥架构。”
美国上将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保持着职业性的克制:
“威震天先生,我们理解你对你部队的关注。但在联合作战框架下,统一的指挥链是确保多维度力量协同的基础。各自为战只会给敌人创造分割包围的机会。”
“基础?”威震天的发声器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共鸣,那声音里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你们人类的作战体系建立在内华达沙漠的演习场里,建立在五角大楼的沙盘推演中。我的霸天虎打了六百万年战争。你们有什么资格指挥他们?”
美国上将的眉头收紧,但他没有立即反驳。
擎天柱开口,那双蓝色的光学镜转向威震天:
“你在刚才的会议上没有提出异议。”
“我没有反对的是战略层面的规划。”威震天迎上他的目光,“整合赛博坦、监视火星、准备防御——这些我认同。但将我的部队拆解,纳入人类指挥链,由他们决定何时出击、攻击何处——”
他停顿了一秒。
“绝无可能。”
俄罗斯代表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动作缓慢而克制。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那双眼睛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威震天。
“威震天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判断有其合理性。”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斯拉夫语系特有的低沉,“我们的确没有资格指挥一支经历了六百万年战争的军队。”
他顿了顿。
“但我们同样不会将人类的防御力量交由外来者支配。这是主权问题,没有妥协余地。如果你认为可以独立应对两个元祖的攻击,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威震天盯着俄罗斯代表,那双暗红色的光学镜里光芒明灭不定。三秒后,他的发声器里传出一声低沉的震颤——那声音介于嗤笑与认可之间。
“有意思。”他说,“你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敢明确表达立场的人。”
法国代表面色微变,但最终没有说话。
陈瑜抬起右手。
那动作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他的白大褂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泛着微光,表情平静得像在参加例行的工作汇报。
“指挥权的问题可以按照以下框架解决。”他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霸天虎部队保持独立指挥体系,作战目标与人类部队统一。人类部队同样保持独立指挥,作战目标与霸天虎统一。我不需要你们互相听令,我需要你们对同一份作战计划负责。”
他抬手在桌面上一划,一组全息投影在长桌中央展开。
那是一份三维战场态势图。
火星、地球、赛博坦三颗星球的位置以精确比例呈现,几条红色的进攻轴线从火星延伸而出,指向地球的北美防空司令部、欧洲中央指挥部、东亚沿海防御圈等关键节点。
另有数条橙色虚线从赛博坦延伸向地球,标注着可能的轨道攻击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