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陈瑜。
“陈博士。”
陈瑜没有回头,但回应了:“他说的是真的。御天敌从一开始就是内奸。昆塔莎在等赛博坦被传送过来,然后她会来接管一切——接管赛博坦,接管地球,接管你们所有人。”
擎天柱的处理器里涌入太多信息,需要时间消化。
但时间不多了。
头顶,赛博坦正在脱离传送通道。那颗巨大的金属星球已经有一半进入太阳系,它的引力开始影响地球——远处的海水正在异常涨落,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
陈瑜的声音从主柱下方传来:
“擎天柱,我知道你想阻止这一切。但现在来不及了。赛博坦已经快到了。如果你现在切断传送,它会卡在通道中间——要么被撕碎,要么坠向地球。哪个结果都不是你想要的。”
擎天柱沉默。
他知道陈瑜说的是事实。
威震天向前迈了一步。
“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选择。”他说,“让赛博坦安全抵达,然后我们一起面对昆塔莎。或者——打一场内战,让昆塔莎捡便宜。”
他看着擎天柱,光学镜里倒映着那道巨大的裂隙。
“你选哪个,兄弟?”
擎天柱抬起头。
那道裂隙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裂隙里,赛博坦的轮廓已经清晰到可以看清每一处细节——那些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金属平原,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废墟城市,那些在内战中被炮火摧毁的巨型建筑。
铁堡。他出生的地方。
卡隆。他和威震天第一次见面的竞技场。
水晶城。他和艾丽塔散步的地方——那是内战之前的事,那时候他还不是领袖,只是一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处理器。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漫长的岁月,无数的战斗,从赛博坦到宇宙各处,从汽车人领袖到地球流亡者——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但此刻,当那颗星球就在眼前,当它正在一寸一寸地穿过那道裂隙,当它即将再次成为他可以踏足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忘。
他记得铁堡档案馆里那些古老的数据板,记得阳光(赛博坦的人造阳光)透过水晶穹顶洒在走廊上的样子。他记得第一次走进议会厅时的紧张,记得那些年长议员看他的眼神——一个来自底层的档案管理员,凭什么成为领袖?
他记得和威震天在卡隆竞技场的那场谈话。
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威震天刚赢得角斗士冠军,他刚被元老院任命为新的领袖候选人。他们坐在竞技场的看台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场地,谈论赛博坦的未来。
“他们不会让你改变任何事。”威震天说,“那些议员,那些元老,他们只想维持现状。赛博坦在衰落,火种源在枯竭,但他们什么都不做。”
“所以你想做什么?”他问。
威震天转向他,光学镜里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改变。彻底地改变。如果议会不做事,那就换一个愿意做事的议会。如果整个体制都烂了,那就换一个体制。”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沉默。
他认同威震天的判断——赛博坦确实在衰落,议会确实在腐朽。但他不同意威震天的方法。暴力只会带来更多的暴力,战争只会毁灭一切。
“我们可以慢慢来。”他说,“通过谈判,通过改革——”
“来不及了。”威震天打断他,“你太善良,擎天柱。善良是好事,但善良救不了赛博坦。”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话。
之后就是分歧,争吵,决裂,内战。
几百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