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秒。
然后那个信号突然增强,增强到不需要传感器也能感知的程度。
车站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所有人的手机屏幕同时黑屏又亮起。远处传来警报声,不是空袭警报,是某种低频的、震荡的嗡鸣。
铁皮的武器系统自动展开。
“什么情况?!”
御天敌没有回答。
他知道那是什么。太空桥的全球激活信号。但那不是他发的。
是谁?
他抬起头,透过车站的玻璃穹顶,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蓝色光弧。那光弧从伦敦市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拢。
然后光弧消失了。
信号停止了。
一切恢复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御天敌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那短暂的几分钟信号,已经激活了分布在全球的数千根传送柱。它们从隐藏状态显现,开始组网,开始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本打算等回到美国之后再慢慢计划。但现在——有人替他提前动手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铁皮在通讯频道里呼叫总部:“N.E.S.T.,这里是铁皮,伦敦圣潘克拉斯车站发生异常能量波动——”
御天敌的手突然抬起,一道能量束从掌心射出,直接击中铁皮的背部。
铁皮的躯壳向前扑倒,砸在站台上,砸碎了地砖,这下所有的旅客都在尖叫着四散奔逃。
御天敌没有看他。
他打开自己的通讯链路,发出那个他准备了很久的指令。
五根主传送柱从运输车里升起,冲破车厢顶部,悬浮在伦敦上空。
它们的表面开始发光。
五根主传送柱在伦敦上空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蓝色的能量流从柱体表面涌出,在圆心处交汇,凝聚成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点。那个光点在扩大,在旋转,在撕裂空间本身。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从光点处向四周蔓延,裂隙里涌出的不是光,是黑暗,是某种比黑夜更深的、无法穿透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深处,隐约可以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赛博坦。
那颗在宇宙中漂流了无数岁月的机械星球,正在被太空桥拖向地球。
伦敦的街道上,人们抬起头,看着那道撕裂天空的裂隙,看着裂隙里缓缓浮现的巨大金属轮廓。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逃跑。
那景象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人类大脑能处理的范围,大到让他们只是站在原地,仰着头,张着嘴,像一群失去语言能力的动物。
然后爆炸声响起。
不是从天空传来的,是从地面。
伦敦的几条主要街道突然炸裂,下水道井盖被从内部掀飞,柏油路面隆起、破碎,巨大的金属躯壳从地下钻出。
霸天虎。
他们在地球的地下潜伏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现在终于得到命令。
第一个爬出来的是震荡波。他那巨大的独眼扫过周围的建筑,机械臂抬起,一道能量束射向最近的大本钟。钟楼的顶部炸裂,碎片洒落在泰晤士河里。
然后是吵闹,是眩晕,是那些在内战时期就跟随威震天的老兵。他们从伦敦的各个角落出现,从废弃的工厂,从地铁隧道,从郊区的仓库。
每一个都在变形,都在展开武器系统,都在向最近的人类目标开火。
但他们的行动方式不一样。
震荡波摧毁大本钟后,没有继续向前推进。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下一个命令。他的任务是破坏,是制造混乱,是为后续部队清出登陆场。
而另一群霸天虎——那些跟随威震天的精锐——则在快速移动。他们没有浪费时间攻击那些无意义的建筑目标,而是直接扑向交通枢纽、通讯中心、政府大楼。他们要把这座城市占领,不是摧毁。
红蜘蛛从空中掠过,机炮扫射着唐宁街两侧的警戒线,但他没有摧毁首相官邸。他只是压制,让里面的人出不来。
两群霸天虎,两种战术,同一个战场。
他们没有冲突,甚至没有交流,只是各自执行着各自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