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接过批文,看了一眼。
“他们急。”他说。
西蒙斯皱眉:“急什么?”
陈瑜没有回答。
他把批文放进抽屉,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吧,”他说,“去实验室看看。”
跨星系传送技术研究项目的主实验室选址在内华达沙漠深处,距离N.E.S.T.总部约两百公里。
那是一个冷战时期修建的地下设施,后来被废弃,现在重新启用。
陈瑜和西蒙斯坐直升机过去。
降落时,西蒙斯从舷窗往下看。
沙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围栏圈起来的空地,几辆工程车,几个活动板房。
“就这?”他问。
陈瑜没有回答。
直升机降落。舱门打开,陈瑜走下飞机。一个穿着工程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握手,自我介绍。
“陈博士,我是项目工程主管,戴维·埃利斯。欢迎。”
陈瑜点头,跟着他走向活动板房。
板房里是临时指挥部。
墙上挂着施工图纸,桌上摆着电脑和通讯设备,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埃利斯把陈瑜带到一张桌子前,摊开一张更大的图纸。
“这是地下设施的原有结构。”他说,“冷战时期建的,最深的地方在地下三百米。我们正在清理和加固,预计三个月后可以投入使用。”
陈瑜看着那张图纸,看了一会儿。
“实验室区放在哪一层?”
埃利斯指向图纸上的一个区域。
“这一层,地下两百米。原有结构最完整,加固工程量最小。设备已经在采购,第一批预计下个月到位。”
陈瑜点头。
“研究员呢?”
埃利斯翻出一份名单。
“各国推荐的一共四十七人。材料学家十二人,能量物理学家九人,理论物理学家八人,工程技术人员十八人。
资质都符合您的要求,履历我看过,没问题。”
陈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四十七个名字,四十七个背景。
有来自洛斯阿拉莫斯的,有来自法国原子能委员会的,有来自清华的,有来自莫斯科大学的。全是各国顶尖的专家。
他把名单还回去。
“通知他们,三个月后报到。”他说,“前两年不需要做实验,只需要学。学我提供的教材,学那些基础理论,学完之后考试。考不过的淘汰。”
埃利斯愣了一下。
“考试?”
“对。”陈瑜说,“他们现在连门都没入。直接做实验是浪费时间。先学,学懂了再动手。”
埃利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明白。”
陈瑜转身走出活动板房,站在沙漠里,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工程车。
西蒙斯跟出来,站在他身后。
“博士,”他低声说,“三个月后那四十七个人来了,您真打算给他们上课?”
陈瑜没有回头。
“嗯。”
西蒙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您觉得他们能学会吗?”
陈瑜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看着那些被风卷起的沙尘,看着这片荒芜了千万年的土地。
“有些人能。”他说,“有些人不能。能留下的,才是真正需要的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
西蒙斯也没有再问。
直升机在远处等着,旋翼已经开始转动。陈瑜转身,向直升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