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小组在眩晕的一块装甲碎片上,观测到了同一区域纳米细胞在模拟不同能量频率刺激下,其连接紧密程度和能量导率发生的规律性改变。
陈瑜调取了样本γ(其数据已秘密传回部分用于比对)更完整的微观扫描记录,发现了更确凿的证据。
在样本γ的能量回路与机械传动结构交界处,纳米细胞的排列和内部状态,清晰地显示出一套复杂的、可被外部能量信号“写入”和“擦除”的指令集痕迹。
这些指令直接控制着细胞群的聚合方式、应力分配,乃至局部的相变(固态到类似液态的可塑性状态,以完成变形)。
换句话说,赛博坦人的身躯,是由无数可编程的纳米金属细胞构成的。
火种提供的能量和意识,通过复杂的能量-神经网络,向这些细胞群发送特定的编程指令,指挥它们完成变形、运动、自我修复等一系列功能。
细胞本身是硬件,而指令是软件。
这一发现让陈瑜的逻辑核心迅速得出一个推论:这种高度模块化、可编程的纳米机械生命形式,绝不可能是自然演化偶然产生的产物。
其设计感过于强烈,底层架构过于统一和高效。这更像是一项精心设计的工程学杰作。
火种源的存在,进一步佐证了这一点。
如果火种源确实是赛博坦生命的源头,能够将无机物转化为拥有火种的赛博坦人,那么它本质上就是一个超级“编程器”和“装配器”。
它将基础的金属物质重组为可编程的纳米细胞集群,并注入作为驱动核心和意识载体的“火种”。
这完全符合一个“创造过程”的特征。
赛博坦人,极有可能是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无法想象的高等文明,出于某种目的而创造出来的机械生命种族。
他们的“演化”历史,或许更接近一场持续了数百万年的、关于“造物”权限和文明发展方向的内部战争。
陈瑜将这些微观发现和初步推论,以高度技术性的报告形式,提交给了“坩埚”项目组和N.E.S.T.高层。
报告着重描述了纳米细胞的可编程特性及其在变形机制中的作用,但对“人为创造”的推论仅作为诸多可能性之一提及,措辞谨慎。
即便如此,这一发现仍然在N.E.S.T.内部引起了巨大震动。
可编程的纳米金属细胞!这意味着,如果能够破解其编程指令集,理论上就有可能干扰甚至控制赛博坦人的身体结构变化。
应用小组的兴奋度达到了新高,基于新发现的设计方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从针对变形的干扰器,到设想中更遥远的、直接“重编程”敌方单位的终极武器概念。
汽车人方面的反应瞬间升级。
铁皮在看到相关简报的摘要后,直接变形,堵在了实验室的主通道外,要求陈瑜立刻销毁所有相关样本和数据,声音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声波。
救护车匆匆赶来,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忧虑。
“你们在窥探生命最底层的构造密码,陈博士。”救护车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温和,“这不再是研究,这是……解剖神造之物的核心。
纳米细胞的编程指令是火种与躯壳神圣连接的一部分,干涉它,是对生命基本法则的亵渎,也会打开你们根本无法控制的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