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S.T.总部深处,“静滞场”实验区的核心隔离室内,陈瑜正透过多层防护观察窗,注视着机械臂对一块火种源碎片进行微区能量刺激实验。
碎片在特定频率的谐振场中微微震颤,表面那些立方体纹路仿佛液体般流动,幽蓝光芒明暗交替,如同缓慢的心跳。
隔离室角落一台处于关机状态的示波器屏幕突然自行亮起,闪过一片雪花般的杂乱信号,旋即熄灭。
“第七类现象,第三次记录。”陈瑜平静地说道,旁边研究助理迅速在日志中录入,“持续时间零点七秒,伴随设备异常启动,无结构化信息输出。”
他关闭了谐振场,碎片逐渐恢复平静。
实验数据证实了他的推测:火种源并未完全损毁。
这些碎片中仍封存着庞大的信息与能量,只是处于一种极度惰性、近乎休眠的状态。
在特定条件下,它们能对外界电子设备产生微弱影响,但这种影响缺乏持续性能量支撑,如同营养不良的胚胎,刚被激活便迅速衰亡。
过去二十四小时,研究小组进行了十七次不同参数的活化尝试。
其中三次成功诱发了短暂的“生命火花”——一台报废收音机曾发出三秒刺耳杂音后彻底烧毁;一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十秒后主板熔毁。
最成功的一次,一个拆除了电池的智能手机屏幕自主亮起,显示出一段无法解读的、不断自我覆盖的几何图形,持续二十三秒后屏幕碎裂。
所有被活化的设备都在极短时间内耗尽了碎片注入的微量能量,随后迅速崩溃。
没有形成完整的变形结构,更没有稳定的意识。
“能量阈值不足,”材料科学家瓦格纳在分析会议上指出,“这些碎片像是一块块耗尽了燃料的电池,内部仍有完整的‘电路’和‘程序’,但没有足够的能量驱动它们完成完整的物质重组和信息灌注过程。”
陈瑜调出了第七区移交的、关于完整火种源的历史观测记录。
记录显示,自1913年火种源与威震天一同在北极被发现并运至胡佛大坝下封存以来,其能量辐射水平一直维持在一个极低的、稳定的基线,偶有微小波动,但从未有过爆发性增长。
第七区曾尝试过多种方式刺激其反应——高强度电流、激光照射、放射性元素辐照,甚至模仿特定天文射电信号——但效果微乎其微,最多只能引发短暂的表面纹路流动,从未像如今碎片这样诱发出明显的“活化”现象。
完整状态下的火种源,似乎处于一种更深层次的“锁死”状态。
陈瑜沉思着。
擎天柱在之前的交流中曾隐晦提及,赛博坦文明后期陷入能源枯竭的绝望境地,火种源的能量早已不足以支撑文明的延续。
但这与“火种源能创造生命”的传说相悖。
一个能量近乎枯竭的造物,如何能赋予金属以灵魂?除非……
他的思绪被一条来自永恒寻知号的加密通讯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