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洁净度达到了近乎偏执的级别,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不可闻的嘶鸣,将每一粒可能携带外来基因信息的尘埃都过滤捕捉。
巨大的培养舱阵列在柔和的冷白色光照下如同水晶森林,精密的机械臂在轨道上静静悬浮,无数管线与数据流在透明的强化玻璃和地板下无声流淌。
最重要的是,这里弥漫着一种“被使用过”的气息——不是崭新出厂的冰冷,而是经历过复杂生物程序后特有的、混合着惰性消毒气体与微妙生命信息素的味道。
这印证了陈瑜的话:这里确实培育过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
工作从最基础,也最敏感的一步开始:接收并评估暗鸦守卫仅存的、未被阿尔法军团恶魔之血污染的纯净基因种子。
莫里克斯亲自携带一个多层加密、带有复杂灵能与物理锁的低温保管箱登舰。
保管箱内层是厚重的铅与陶瓷复合材料,中间是永恒的低温力场,最核心处,在微弱的蓝色冷光映照下,是十个比拇指略大的水晶圆柱体。
每一个圆柱体内,都悬浮着一枚处于静止状态的基因种子。
它们呈现暗鸦守卫基因种子特有的、比一般军团种子略显深邃的灰黑色泽,形态完整,表面流淌着健康的、珍珠母贝般的微弱光泽。
然而,数量本身就在诉说一段残酷的历史:十个。
这就是在经历伊斯塔万五号近乎全军覆没的屠杀,以及随后“猛禽”变异悲剧的清洗后,整个暗鸦守卫战团所能确认的、绝对纯净的遗产。
莫里克斯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托着的是整个战团尚未降生的灵魂。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药剂师长对珍贵样本的专业专注,更深处,则是无法掩饰的、源于历史伤痛的深切忧虑。
每一枚种子,都关联着一段失落的传承,一个可能在手术台上夭折、或更可怕——在培育中重现父辈噩梦的可能。
“就是这些了。”莫里克斯的声音低沉,“大贤者,请谨记,每一枚种子的价值,都无法用任何物质衡量。损失任何一枚,都是战团无法承受的倒退。”
陈瑜的光学镜仔细扫描着每一个保管皿,将初步的形态学数据录入核心数据库。
“理解。我们只需要一枚,作为蓝本与起点。”他选中了其中一个数据谱图显示最为稳定、能量特征最趋近于理论模型中值的种子,“冗余是必要的,但第一个成功复制的、经过优化的‘子代’,其意义将远超它原本作为‘孤本’的价值。”
接下来的几天,“永恒寻知号”的生物实验室进入了全功率运转的预热状态。
陈瑜和他的技术团队在进行着繁琐到极致的环境校准、设备复查和模拟推演。
与此同时,莫里克斯几乎住在了舰上。
他带来了几名最得力的药剂师学徒,他们在实验室外围建立了一个简易却高效的监控节点,通过经过许可的接口,读取着实验室的宏观环境数据、能量消耗和生物活性概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