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索尔战团长发出一声短促而毫无笑意的气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痛楚,“那是彻底的崩溃,大贤者。
血肉扭曲,理智湮灭……
而这一切,始于一个看似美好的承诺——更强大的力量,更完美的形态。
我们追逐它,然后被它吞噬。”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陈瑜,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中哀嚎、最终不得不由自己亲手终结的扭曲身影:“科拉克斯大人……我们的父亲,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那场灾难,那些变异子嗣的痛苦与疯狂,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重负。
在此之后,他才……离开了我们。”
殿堂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份回忆的揭露而更加冰冷沉重。
索尔战团长没有具体描述鸦王离去的情景,但那份深植于每个暗鸦守卫灵魂中的、混合着愧疚、痛苦与失落的情感,几乎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所以,你看到了,大贤者。”索尔缓缓靠回王座,疲惫之色首次在他刚硬的脸上显露,“你带来的,可能是治愈旧伤、让我们重新站起来的良药,但也可能是唤醒噩梦、让我们万劫不复的毒饵。
暗鸦守卫的基因种子……它经历过创伤,它比任何战团的都更敏感,也更脆弱。
我们不敢赌,至少,不能由我一个人决定去赌。”
陈瑜静静地听着,没有试图反驳或安慰。
他理解这份基于血泪教训的警惕,这远比盲目乐观更有价值:“我理解您的顾虑,战团长。这项技术的基础是强化稳定性与可控性,其设计初衷之一便是降低不可预知的变异风险。
它并非创造‘超级战士’,而是保障‘合格战士’的更高效产出。
但无论如何,最终的验证,必须由暗鸦守卫自己,在严格受控的条件下完成。
我此行并非要求贵团立刻全面采用,而是提供这项选择,并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支持与监测,由贵团完全主导验证过程。”
索尔战团长久久凝视着陈瑜,似乎在衡量他话语中的诚意与风险。
殿堂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活着的要塞本身的、极其低微的岩石应力声响。
良久,索尔缓缓开口:“此事,非我一人可决。暗鸦守卫的决策,尤其在关乎基因根本之事上,需经影之议会共议。”
他指的是战团内部高层指挥官与资深老兵的秘密会议圈。
“我需要时间,与我的兄弟们商讨。在你的技术展示与我们的……历史记忆之间,找到一条可能存在的、安全的路径。”
“理应如此。”陈瑜颔首,“我可以等待。”
索尔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正当他准备示意会面暂告段落时,陈瑜似乎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比之前更为平淡、却似乎意有所指的语气问道:“战团长,请原谅我的冒昧。
在查阅资料时,我注意到科沃斯·科拉克斯大人的最后行踪……似乎也并非完全明晰。
关于原体现今的下落,不知暗鸦守卫是否有新的线索或启示?”
索尔战团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将陈瑜刺穿,看看他这个问题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