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有刚刚苏醒的虚弱,有对现状的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邃的、亟待了解一切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对于自身被束缚境地的凛然。
原体醒了。
但正如评估所预言,他醒在了一个光与力交织的王座上,清醒地感知着自己身上的枷锁。
帝国需要的“干活”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首先需要面对的,是如何在这新的束缚下,重新定义自己的存在与使命。
而见证这一切的极限战士们,心中百味杂陈——欣慰于父亲的苏醒,却痛心于他的禁锢。
基里曼的眼眸扫过圣殿,扫过观察窗前一张张激动、忧虑、愧疚混杂的面孔,最终落在考尔身上。
基里曼的嘴唇微微翕动,试图发声。
但咽喉处被幽蓝力场压制着的创伤,以及尚未完全恢复的发声器官,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微弱,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却奇迹般地保持着清晰的咬字和逻辑。
“考尔……”基里曼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岩石,每一个音节都显得吃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你……做到了?我最后的……委托……”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了然,以及深深的疲惫。
在荷鲁斯叛乱后,在察觉到自己可能成为混沌重点目标时,基里曼确实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向当时的贝利撒留·考尔传递过一份加密的研究委托纲要——关于原体级生命形态遭受极端亚空间伤害后的理论救治可能性研究。
那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未雨绸缪,他从未真正指望考尔能完成,只是希望留下一点火种。
此刻醒来,看到考尔在场,他自然首先想到了这份委托。
考尔猛地一震,随即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有被原体记住的激动,有未能独立完成委托的惭愧,更有对现状的无奈。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王座数米处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原体大人……我……我未能独自完成您的委托。
将您从静滞中唤醒的,并非我的研究。”
他侧身,示意陈瑜的方向:“是这位来自泰拉的陈瑜大贤者,他带来了全新的技术方案,构建了压制您伤口诅咒的力场和维持您生命的系统。
是多恩摄政大人……以帝国最高命令,要求我们必须立即将您唤醒。
我……我只是在他的方案中,提供了一些辅助。”
基里曼的目光随之移向陈瑜。
那双深邃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机械贤者,从稳定的猩红光学镜,到精密的机械身躯,再到那种沉静如渊、与周围激动的阿斯塔特截然不同的气场。
基里曼的大脑在纳秒级的时间里处理着海量信息:考尔话语中的关键点、陈瑜身上非火星正统的技术特征、自己身体感受到的束缚与压制、周围设备的能量特征、以及观察厅中子嗣们各异的神态。
他没有立刻对陈瑜说话,因为观察厅的隔离门被猛地打开,数名激动万分的战团代表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布雷克,他几乎扑到观察窗前的内层隔离栏上,眼眶发红,声音嘶哑:“父亲!您感觉怎么样?这……这些设备有没有让您不适?伤口还痛吗?我们……我们本不想让您这样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