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帝国等不起。”陈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卡迪安之战惨胜,混沌威胁未减,帝国需要统一的领导和高效的治理。
每拖延一天,帝国都在失血。等待可能的安全,本身就是在冒险。”
质询持续了整整两天。
陈瑜和考尔轮流应对,回答技术细节,解释风险考量,阐述必要性。
他们准备充分,回答大多严谨客观。
但代表们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反而在某些问题上变得更加深入和尖锐。
分歧不在于技术细节本身,而在于更深层的东西:风险承受的意愿、对“外来者”技术的不信任、各战团对自身在未来格局中位置的考量、以及对“父亲”安危那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与恐惧感的交织。
第三天,当争论开始围绕“是否应该由所有战团代表投票决定”以及“投票权重如何分配”这些程序性问题展开,并且火药味越来越浓时,沃伦提尼安终于打断了越来越激烈的言辞交锋。
“够了。”代理战团长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原体直属战团领导人的威严,压过了大厅中的嘈杂。“技术陈述和质询环节已经充分。
陈瑜大贤者,考尔贤者,感谢你们的详尽解答。现在,请你们暂时离场。”
他看向环形坐席上神色各异的代表们,目光深沉。
“基里曼之子们,我们需要……闭门会议。”
陈瑜和考尔在禁军卫士的陪同下离开了议会厅。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将里面那种压抑而激烈的争论声隔绝了大半,但依然有低沉的、如同风暴前兆的嗡鸣感透过门缝传来。
他们被安置在议会厅旁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内。
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照明和简单的座椅。禁军卫士守在门外。
考尔显得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连续两天的质询,面对众多阿斯塔特精英尖锐甚至带有敌意的问题,精神压力不小。
他看向陈瑜,后者正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光学镜的光芒稳定,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只是微不足道的程序。
“他们……分歧很大。”考尔低声道,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意料之中。”陈瑜的合成音平淡,“涉及原体,涉及所有子团的根本利益和情感纽带,统一意见本就困难。尤其是在军团刚刚拆分的敏感期。每个战团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和声音。”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考尔问,眼中带着忧虑。他的研究,他的希望,都系于此。
陈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处理器回放着会议中的每一个细节:各战团代表的提问角度、语气、彼此间的眼神交流、甚至座位分布隐含的派系倾向。
“深蓝剑刃、天鹰之盾等战团,提问侧重风险控制和方案可靠性,属于谨慎派,可能倾向于延迟或寻求更‘稳妥’的方案,但并非完全反对。”他分析道,“坚韧之拳等有药剂师背景的代表,更关注技术细节和安全性,他们的支持取决于对技术方案的认可度。
还有一些战团,提问较少,但姿态强硬,他们更可能秉持传统,对任何外来干预抱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而母团内部,”陈瑜继续,“沃伦提尼安作为代理战团长,压力最大。他需要平衡各子团的意见,维护整个谱系的团结,同时又要对原体的安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