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没有与他争论教条，而是再次用数据说话。
他展示了如果维持当前供应速度，卡迪安新编战团在未來三个月内的预期战损将因装备不足而额外增加的比例。
他甚至模拟了因援军迟迟无法形成战斗力，可能导致某个关键防线节点提前崩溃的连锁反应。
塔尔-77的合成音出现了些许波动，多条管线无意识地扭动。
他或许不关心前线士兵的死活，但他必须考虑防线崩溃、混沌威胁逼近火星的可能后果，以及……来自摄政的问责。
“您的数据……令人忧虑。”塔尔-77最终说道，“我会将其纳入下次生产调度会议的讨论。但您必须理解，调整生产线，尤其是涉及神圣模板的环节，非一日之功。”
首次接触，未能取得实质进展，但至少将紧迫性和具体压力传递了进去。
下午，陈瑜在住所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自称来自“效率研究小组”，其自称是一个在机械教内部地位微妙、专注于生产流程优化的边缘团体的低阶技术神甫，名叫西格玛-09。
他身形瘦小，机械改造集中于感官和数据处理单元，显得精干而急切。
西格玛-09显然是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陈瑜带来的数据包内容，并对此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避开监视（或者监视者默许了他的到来），向陈瑜表达了对“优化”、“数据驱动决策”的认同，并委婉地透露，在火星的铸造神殿内部，确实存在一些“非标准但经实践验证可提升特定环节效率百分之五至十”的本地化改良方案，但这些方案因不符合“标准仪式流程”而未被上层采纳，甚至被某些传统派系视为对机魂的“不敬”。
陈瑜静静听着。
西格玛-09代表的，是火星内部被压抑的、追求实际效率的潜流。
他们可能地位不高，但深耕于生产一线，掌握着真正能改变细节的知识。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只是表示“理解”，并看似随意地提及了自己在“大规模生命维持系统集成”和“精密合成材料质量控制”方面的一些通用性流程管理经验。
这些经验不涉及火星的核心机密，但恰好是生产优化中可能用到的思路。
西格玛-09的光学镜亮了起来，似乎抓到了什么。
他恭敬地告退，表示“期待明日陪同您参观铸造神殿”。
陈瑜知道，火星这潭深水之下，暗流已经开始因他投入的石子而涌动。
明天参观生产线，将不仅仅是“以示诚意”，更可能是一次近距离观察瓶颈、并与西格玛-09这样的“潜流”建立更具体联系的机会。
他需要找到那个能撬动庞大而顽固的机械教生产体系的支点。
或许，这个支点不在于高层的一纸命令，而在于那些渴望改变的一线技术神甫，以及……他手中那些看似无关紧要、却能解决具体痛点的小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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