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之眼中混沌方集结的星域的混沌能量浓度达到了可怖的峰值。
扭曲的物理法则让星辰碎片如慢镜头般在虚空中崩解、重组，亚空间风暴永不停歇地舔舐着现实壁垒，发出亿万灵魂哀嚎的混合尖啸。
正是在这片亵渎之地，阿巴顿完成了对黑色军团主力——至少是名义上归属他直接指挥的部分——的最后整合与“赐福”。
庞大的舰队密密麻麻地泊在破碎小行星带与能量涡流构成的天然屏障之后。
复仇之魂号如同黑暗的心脏，悬浮在阵列中央，其周围环绕着经过粗陋改造、装甲上布满狰狞撞角和骨刺的各类舰船。
混沌星际战士战帮、恶魔引擎集群、以及被奴役或诱惑而来的凡人掠夺者势力，在此接受了各自追随的邪神大魔主持的黑暗仪式。
恐虐的鲜血祭坛、奸奇的诡变符文、纳垢的瘟疫大锅、色孽的极乐迷宫……
种种异象在此交织，将混沌的印记更深地烙入这些战争机器的灵魂与躯体。
阿巴顿站在复仇之魂号的最高观景台上，俯视着这片属于他的、躁动不安的黑暗大军。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汇聚，也能感受到那深植于混沌本质中的混乱与桀骜。
他从未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像大远征时代的原体那样，如臂使指地指挥每一个叛变军团。
荷鲁斯当年都未能完全做到，何况是他。
他的目标更务实：提供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复仇的目标，以及一个在四神默许下、相对统一的进攻框架。
至于具体如何撕咬猎物，他允许，甚至放任那些骄傲或疯狂的叛变军团，去用自己的方式行事。
“命令已经下达。”他身边，一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身影低语。
那是艾瑞巴斯，怀言者的黑暗使徒，大叛乱的资深策划者之一，如今是阿巴顿身边重要的顾问与联络人，负责与那些堕落原体及其直属势力沟通。
“安格隆大人回应最为直接。吞世者军团已准备就绪，他们将作为前锋，撕开帝国麻木的皮肉。”
阿巴顿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舰队边缘某片区域。
那里的虚空仿佛被无形的怒火炙烤得微微扭曲，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永不停歇的狂暴吼叫与链锯武器空转的嗡鸣。
吞世者，曾经的第十二军团，如今已彻底沦为被“屠夫之钉”与无尽血怒驱使的野兽集群。
他们的舰队肮脏而粗暴，装甲板上满是撞击与爪痕，如同饥饿的狼群。
“告诉他们，”阿巴顿的声音冰冷，“目标：萨尔纳克斯星系，‘不屈壁垒’要塞世界。那是恐惧之眼边缘最重要的帝国据点之一，拔掉它，帝国的预警链条就会出现缺口。至于怎么做……随他们喜欢。”
命令通过扭曲的亚空间通讯传递过去。
回应是一阵几乎要冲破通讯器限制的、混合着狂笑与咆哮的噪音。
片刻之后，吞世者舰队动了。
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形，没有精密的协调，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引擎喷吐出浑浊的尾焰，争先恐后地扑向预定的跳跃点。
空间被撕裂，狂暴的亚空间能量包裹住这些舰船，将它们送往现实宇宙中那个不幸的目标。
阿巴顿看着他们消失在跳跃光芒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