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确实是有些失望,本来他以为这是干柴遇烈火、以为是伯牙见子期。
实在不行,那就是西门庆碰到了潘金莲啊,总是要碰出点火花的。
可是朱棣还是一副倨傲的燕王模样,对于这些僧众根本就是懒得看一眼。
而三角眼的道衍全程更是低着头,默默无闻的在一众僧人中毫不起眼,显得十分的普通。
不过想想看也能理解。
现在的朱棣还只是一个没有就藩的燕王,还只是一个没成亲的半大小子。
而道衍或许学有所成,只是他那个所谓的‘屠龙术’,暂时看不到任何可以施展的空间。
这时候肯定要老实了,道衍这样的聪明人如何看不明白当今的局势呢。
现在敢上蹿下跳的,都不用皇帝出手,朝堂上的那些人就可以轻松的捏死他。
到了法堂,朱标温和开口,“本宫一向不通佛法,只是家父与舅舅时常夸赞佛法精妙,特此与诸弟旁听佛法。”
朱樉等人一副非常认同的样子,别看这几个平时经常一副莽撞的样子。
可是该有的一些道理都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他们更加清楚。
自家父皇一向都是禁绝他们接触佛经等,自家舅舅更是从来都不说什么禅理等。
甚至是在灌输一些理念的时候,这两个权威人士反倒是无比赞同限制宗教的发展,都希望有些严格的政策限制出家、寺庙圈田等等。
朱标随即看向马寻说道,“舅舅,您与诸位高僧说法,选定通儒高僧赐僧官。”
这一下道衍等人都振奋起来了,这些高僧入京就是为了求得僧官的身份。
朱标继续补充说道,“本宫的这些弟弟过些年也要就藩,烦请诸位高僧随侍诵经、主持寺院。此次未能获得僧官者,赐僧衣一袭。”
头等奖自然是僧官了,安慰奖则是僧衣,大家既然来了一趟就不能空手而归。
马寻当仁不让,主动开口说道,“蒙元之时,那摩国师、少林长老福裕奏举道家《老子化胡经》为伪托。道家樊志应削发为僧,焚毁道家伪经。此后又有道家张天演等在长春宫翻阅道藏以质询伪经妄说。”
在场的人吓了一跳,这就是元朝时期大名鼎鼎的僧道辩伪,僧道两家各就其经典教义、史事所进行的辩论。
可是实际上很多人都清楚,道家的一些东西塞入了很多佛教的理念。可是佛教的很多东西,也进行了本土化。
尤其是在元朝的两次辩伪的过程中,那摩是国师,总管天下释教。而八思巴,则是元朝第一位帝师。
这两人都不是华夏人不说,而且当时的佛教也得到了蒙古人的更多支持。
爆发矛盾的《老子化胡经》,其实就是道佛之争开始浮现并趋于尖锐化,从北魏时期就开始论战,隋唐、两宋也都有论战,只是没有元朝时那么激烈。
这事情本来都已经是‘定论’,可是如今在释家的地盘,马寻提出这件事情,不免让人多想。
到底是打算一鼓作气的继续打压道教,还是想要掀起佛道再次论战,谁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马寻不管那么多,继续说道,“我以为修行者的念佛行业为内因,以弥陀的愿力为外缘,内外相应,引导修行者往生极乐净土。”
在场的僧侣齐声诵扬佛号,而朱标等人虽然一头雾水,也觉得还是小看了自家舅舅的一些造诣。
怪不得母后不许他经常来寺庙呢,原来是真的有慧根啊。
马寻继续说道,“释家也好,儒家也罢,就算是道家,终归是我大明宗教。需劝导百姓向善,修行者约束自身,方能修成正果。”
宗泐等人隐约听出不对劲了,明智师弟的意思是希望各宗教和谐相处?
还是说最主要的,希望这些宗教同心协力,帮助皇帝治理江山?
民众需要信仰很正常,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人的见识没那么多。
而即使是以后科学技术的发展很快,依然会有很多的信仰。
但是在马寻看来,宗教就不该一家独大、压制其他宗教,最主要的是有些思想不能极端。
朱标就笑盈盈的,他一向觉得自家舅舅是稳重的人,而且所学也不只是佛教。
这是个通儒、通道的,可谓是样样都知。
当然也只是知个皮毛,算不上真正的精通。
最主要的还是马寻样样会、样样稀松平常,本质上这就不是真正的修行者,而是非常世俗的。
一众高僧纷纷开始了自己的能力展示,想要打动这位徐国公、想要得到僧官的身份,那就需要阐述自己对于佛法的理解,展现自己的修为。
同样也需要展示出来自己对儒家的一系列理解,以及对于大明王朝的高度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