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泐等人觉得遗憾就更加理解了,因为这位徐国公到了寺庙就跟回家一般,这是直接要去讲堂说法了。
这就是比较专业的,这是真正知道佛教的一些规矩。
其实不是所有寺庙都有法堂,毕竟有些小寺庙没有这些规模,但是该知道的出过家的人都知道。
马寻刚刚落座,一批僧人就先后进入法堂,这些人就是马寻需要考核的对象。
朱元璋是真的省事,这一次他要召集全国高僧入京,是找那些精通儒家的僧人。
听起来好似很难理解,不过这些事情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常见。
就比如说宗泐,这也是一个自幼没了父母的,八岁出家、十四岁剃度,谈吐风雅,精通诸子百家,善诗,工书。
听起来和马寻有些像,这么一个高僧也是朱元璋的遗憾,因为朱元璋对这个宗教领袖的称呼是‘泐秀才’,一直希望宗泐能够还俗为官。
马寻认真打量着在场的僧人,忽然间愣住了。
这个中年僧人眼呈三角,形如病虎。
这个所谓的行如病虎,指的是神气内敛。
这难道就是姚广孝?
这难道就是黑衣宰相?
十四出家,拜道士席应真为师,通儒、道、佛诸家之学,善诗文。
最主要的自然就是靖难之役了,这就是策划者,甚至是被认为是永乐时期的宰相,辅佐太子监国、教导太孙读书。
马寻看着疑似道衍的和尚,问道,“师兄,请问德号上下。”
这又是出家人了,只有和尚可以互称师兄、师弟。
直接称呼法师、大师等等未必合适,因为在佛教这边‘法师’得是精通佛法,这基本上就是‘学位证明’。
与之对应的就是‘经师’,精通经藏的称为经师,精通律藏的称为律师,精通论藏的称为论师。
至于先前的沙弥直接称呼马寻曾经的法号也没问题,直接称‘明智’就是失礼,加了‘法师’就是尊敬,这等于是不能直呼其名。
怪异和尚回答说道,“门生道衍。”
这个‘门生’可不是这道衍打算‘攀龙附凤’,这不是想要认马寻为老师,这是出家人的自称。
这些出家人,基本上是避免自称‘我’之类的。
马寻心里一跳,还真是姚广孝啊,你这外形实在好认,和历史上的记载很像。
倒是我那姐夫的长相有两个版本,不过显然不是很多人希望的那种一副麻脸、下巴很长。
不问寿、不问俗姓、不问师承、不问修行,不问度牒等等,这也都是常见的避讳。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马寻直接开口,“取度牒。”
一般人自然不能问和尚要度牒,但是师长、戒和尚有资格查,也可以是马寻这样的人。
虽然他不见得就是道衍的师长,可是他现在算是监管一下佛教,那自然就有资格了。
长洲人、俗名姚广孝,家族世代行医,十四岁出家,随即就是四处云游。
这么一看的话,这又是一个和马寻过往履历极其相像的了。
只能说优秀的人总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说宗泐、比如说道衍,比如说明智。
至于某个沙弥就没资格了,那不是真正的和尚,马寻等人才是正经的僧人、和尚,那个只是沙弥,考察期没过反倒是成了皇帝。
优秀的和尚,那也不是想当就当。
马寻虽然佛法未必精通,但是他是徐国公。
尤其是涉及到佛教方面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当今天子将诸多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
这一次一大堆高僧来天界寺,其实就是来面试,这些高僧要追求一些身份上的变化。
通过了‘面试’和考核,他们就将从‘高僧’变成僧官,将有资格主持一些名山大寺。
马寻也没有再专门纠结于道衍,而是开口,“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诸佛正遍知海从心想生。”
来面试的高僧们都认真起来了,徐国公开始出题了。
一开口就是唯心净土。
马寻双手合十,对一众高僧说道,“诸位师兄佛法精通,也通经义。明日辩论佛法,以通儒理。”
这一次要选精通儒家的僧人,马寻已经出题了,就看这些僧人如何说服他了。
这些僧人先后退下,马寻笑着问道,“师兄,可有举荐之人?”
宗泐立刻开口,“师弟,道衍师弟佛法精通,可以护教。”
又没有法难,护什么教啊!
那家伙来争取僧官,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考察的,是不是在惦记着要送谁一顶白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