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书闭着眼睛，站在檐廊上。
一时间，他适应不了两个视角的感知，若是这边睁着眼睛，那边的分神又在控制朱雀盯梢、追踪云雀，而他借助朱雀的视线感知，相当于坐在电脑面前开着双栏，一边码字一边打游戏。
只有两只手，怎么也忙不过来。
这个比喻或许不合适，那换一个比喻。
就好比要求你同时一手画圆，一手画方，讲真的，这样做很难，勉强去做，画出来的图案方不像方，圆不像圆。
十足的四不像！
如果顾青书一边睁着眼睛，一边又通过朱雀的视角感知追踪云雀的话，视线都会出现重影，若是站着不动还好，若是还要行进走路，或者做点别的什么，肯定会头晕眼花。
就像是普通人站在一叶随着九重浪忽高忽低的轻舟上，狼狈到极致的话甚至会呕吐。
所以，一开始顾青书只能闭着眼睛。
当云雀飞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通过朱雀找到在幕后控制云雀监视自己的那个人，然而，那只云雀飞起来之后很快又落了下来，落在了另外的一段屋檐上。
原来，不过是换一个监视的地方。
演戏也要演全套，这云雀虽然并非真正的云雀，不过是类似阴鬼这样的存在，却也有着云雀的意识，知道真正的云雀不可能像木雕一样一直站在一个地方。
换个地方休息或者觅食，又或者在空中飞翔，这都是应有之义！
顾青书控制着朱雀飞起来之后，就没有继续随着云雀落下，落在附近的屋檐之上。
那小小的阴鬼都知道演戏要演全套，顾青书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正好朱雀渴望着天空，渴望在天空飞翔，内心很是不耐烦，他干脆就放开了控制。
下一刻，朱雀变化的小麻雀也就飞向了远处。
顾青书也放弃了朱雀的视角感知，不然，哪怕他此时此刻闭着眼睛，仍然会有些头晕。
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适应通过麻雀的视角感知观察外面的世界，毕竟，人类的视角和麻雀的视角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当然，这不代表顾青书放弃了通过云雀阴鬼去追踪幕后人物的计划和打算。
朱雀虽然飞远了，视线内看不到那只云雀，并不代表那只云雀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只云雀终究不是真正的云雀，身为阴鬼，它有自己独特的气息，这气息已经被朱雀捕捉到了，也就锚定了坐标，不管它飞去哪儿都逃不掉。
既然，这家伙暂时围绕着顾家大院不去找它的主子，那就暂且不管。
它终究有去找它主子的时候，那时候再跟去不迟。
毕竟，朱雀虽然化身为麻雀，却并非真正的麻雀，飞行速度远超一般麻雀。扶余城范围虽大，但东西南北中，只要朱雀愿意，瞬息便能飞到
顾青书下了檐廊，走到院子的桂花树下。
他看了看顾青桑的房间，顾青桑点燃第一朵神火之后，被江玉岚抓去了怀青园，说是最近几天要帮助顾青桑维持神火，打好基础，免得崩塌。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这间院子只有顾青书一个人居住。
顾青书走出了院子，往伙房的方向走去，在玄清界的这具身体还没有到辟谷的层次，还需要吃东西，而且，食量仍然不小，早饭什么的自然是不能放弃。
顾家二房和以大房为主的真正顾家之间的冲突并没有摆在明面上，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这段秘闻，不管是大院内，还是大院外的扶余城外，绝大多数人还是把他们当成一个家族。
江玉岚让张妈出头，让其他人知道顾青书也在她的庇佑之下，至少，在顾家大院内，顾青书并没有什么危险可言，所以，顾晦没有派人来保护他。
毕竟，他是以顾青桑亲随的身份进入顾家学堂修炼，不可能额外再给他安排一个随从保镖。
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所以，顾青书还是一个人前往伙房，快要到伙房的时候，他看到了高琦。
“师兄，你来了！”
高琦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师兄，你知道吗，上次去槐庄参加试炼，绝大部分人都没能过关，都被逐出了学堂……”
“我也是运气好，接触到了一枚七叶草，也很顺利吸收七叶草的气息，日后有机会养出神种，就算花钱买资源进行请神法，成功的概率也会很大，这才留了下来！”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怅惘和庆幸。
之后，两人并肩往伙房走去，一路上，高琦唠叨不停，顾青书偶尔给回应附和两句。
两人来到了伙房。
今天早上的伙房和往日的冷清的伙房完全不同，二三十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非常整齐地坐在伙房内，他们占了两排桌子，沉默而无声地吃着饭。
人手一笼大肉包，一大海碗肉粥，吃包子喝粥的动作几乎整齐划一，没人说话，没人闲聊。
高琦原本在高声说话，被伙房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闭了嘴。
顾青书匆匆扫了那些人一眼，这些进入顾家学堂的新弟子都拥有同样的气息，冷漠木然，不像是血气方刚各有特点的少年人，反倒像是一个庄稼地长出来的庄稼。
铁血少年团？
顾青书忍不住想起了这个说法。
这些来自青云仙城的少年像是从小就在过集体生活，在军营中进修训练，所以，非常讲究纪律，个性看上去就像是被压制泯灭了一般，只剩下了集体生活所形成的共同意志。
仙门？
修仙不是讲究个体修行么？
以自身的特性寻求适合自己的修炼法门，扩大自己的特性和优点，因而长生久视，主打一个逍遥自在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顾青书有些不解。
或许只有等自己进入仙门之后，方才会知道为何这样！
顾青书和高琦来到伙房的窗口，要了食物，端着餐盘来到伙房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那些来自青云宗的少年完成了用餐，二三十个人，同时吃完了手里最后的一口包子，把大海碗里面的最后一口粥端起来喝掉，然后，几乎同时站起身。
所有人排着队把空了的盘子和海碗放在餐盘上，鱼贯着把餐盘还给了伙房，又列队往伙房外走去，在这样做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呼吸脚步声。
顾青书和高琦虽然也在伙房内，却没人来和他们打招呼，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过来。
就当他们不存在一样！
“我艹！”
等那些人走了之后，高琦这才脱离了那个氛围，敢于开声说话，并且爆了粗口。
“这些家伙是从哪儿找来的？”
“知道的晓得他们是顾家的奴仆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自仙门的斩妖军团，负责追随仙师斩妖除魔的武道强者，一个个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高琦一边狠狠地咬着包子，一边吐槽。
整个顾家大院，知道这些少年来自青云仙城的人少之又少，高琦自然也不清楚。
他只晓得家主对他们这一批人非常不满意，同时也对掌控了最近几届顾家学堂亲随弟子挑选权的彭万年等人不满，所以不知道从哪儿额外找人弄来了这些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