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落入小院，风吹桂花满地香。
顾青书从伙房回来，在门口送走了匆匆赶往内书堂演武场的顾青桑，然后，在院子中间缓缓踱步。
顾青桑和前天晚上一样，一直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才熄灯睡觉，类似这样的日子可能还要经历一段时间，方才能够掌握符法的三一定律。
其实，这不是她蠢笨。
毕竟，她没有阴阳鱼，也没有人工智能辅助，人工智能那可是蓝星的人类最新最厉害的发明，相当于一个星球的智慧都能被顾青书所使用。
即便是从结论倒推，换玄清界的其他聪明人来，比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熬一段时间的夜，很正常！
当然，顾青书也一夜未睡。
他不能睡，入睡便会回到蓝星，在没有应付那个神秘攻击的绝对把握前，他肯定不能回去。
一夜未睡，倒也谈不上什么疲倦。
年轻人的身体肯定吃得消，再加上，识海内有着赤猿真身的神种，叠加了雷公老爷的神意，元神不会因为一夜未睡而萎靡不振，再熬两天都没问题。
没等多久，在演武场那边的呼喝声变得嘈杂起来前，院门外传来了福伯的声音。
看来这一次是福伯亲自出门送自己外出。
顾青书应了一声，走了出去，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封印金光咒的玉佩，流光飞影的护腕，自然是和自己形影不离，识海内，赤猿真身和自身元神融合，一道五雷正法正在孕育，处于随时都可以激发的状态。
哪怕是在扶余城，他通过金书玉箓也能借来雷公老爷的一缕神力，正好可以施展这门雷法。
不过，因为自身实力所限。
一道！
他只能发出一道五雷正法，之后，便会力竭，无法再借用雷公老爷的神力，须得缓冲一段时间。
同时，蓝星来的激光枪也藏在了阴阳鱼的鱼眼内，只要念头一动，便能出现在手里。
指纹已经解了锁，处于待激发状态。
只要落在手里，按动开关，便能射出激光。
顾青书也知道自己这次外出有些危险，那可是金丹真人的遗产，对一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来说，里面绝对有着结丹的契机和资源，自然不想旁落他人。
设身处地，换了自己是那一位。
阻我道途？
该杀！
顾青书跟在福伯后面，走出了顾家的一道侧门，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赶车的正是武世嘉。
看来，顾晦也很小心，让两个点燃三朵火的武道强者来护卫自己，这个老爹靠谱。
然后，车门突然打开。
顾晦坐在车内，表情有些不好看。
“快上车，早去早回……”
两个护卫还不行，顾晦竟然亲自随行，有他一起，安全保障又提升了等级。
“父亲，麻烦了！”
上车前，顾青书先给顾晦躬身行礼。
这个长揖，他心甘情愿，也是理所应当。
“行了，上车吧……”
顾晦眼神闪烁，沉声说道。
这时候，在马车停靠的巷子，对面的院墙上，一只灰色的小鸟飞了起来，在空中扑闪着翅膀，盘旋片刻，从马车头顶飞过，乌黑的眼珠斜瞄，望向顾青书等人。
此时，顾青书已经上了马车。
武世嘉挥动马鞭，马车向前缓缓而行，福伯跟随在马车身后，一步一丈，紧跟不舍。
灰色小鸟紧跟着飞去。
“嘭！”
突然间，空中传来一声轻响。
飞在空中的灰色小鸟在空中四分五裂，像是体内埋了一根爆仗，此时正好爆炸。
于是，它彻底崩裂。
血肉全无，只有一些羽毛从空中簌簌而降。
不远处，顾家二房，桃花林内，小楼的二楼，靠窗的软榻上，江玉岚直着身子，望向了窗外，她的手指此时还停留在面前的古琴琴弦之上。
先前，刚刚拨动了琴弦。
如今，琴声貌似仍然在梁上缭绕。
琴声响起那一刻，那只灰色小鸟便在空中暴毙。
江玉岚依旧望着窗外，视线貌似穿透了虚空，停留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她的表情漠然，眼神中透着一丝凛冽。
下一刻，就像是要从窗户飞出去一般。
不过，最终还是留在了原地，随后，挥了挥手，在她身侧躬身而立的张妈身形渐渐消散，化为虚无。
……
城南。
红尘客栈。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内。
窗户大开，风从街对面的屋顶掠过，钻进了窗户，扑打着坐在窗边的辛无病的脸。
辛无病穿着一件灰袍。
他个子不高，也就比侏儒强一点点，灰袍很大，笼在他身上，就像是披着一床床单。
给人的感觉颇为诡异。
他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留着短须，五官到还正常，只是，左眼的瞳孔是铅灰色，和右眼瞳孔的颜色完全不一样，若是与之对视，普通人会感到心悸。
此时，他正望向窗外。
像是在看无聊的风景，其实不然。
灰色小鸟望向顾青书等人的时候，他的铅灰色瞳孔内便映出了顾青书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