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早!”
“还是老样子?”
城南便宜坊,王二麻子早餐铺。
开店的王二麻子脸上并没有麻子,为什么会有王二麻子这个外号,说起来也挺可笑。
某日,王二和媳妇争吵,继而动手,被媳妇把一张脸按在了放芝麻的筲箕上,镶嵌了一脸的黑芝麻,被一些损货瞧见,给起了个麻子的外号,也就传播开了。
扶余城内,早上起来在外面吃早餐的其实不多。
一般的脚店是不会卖早餐的,大部分人就算吃早餐也都是在家里,王二麻子的脚店之所以卖早餐,是因为住在城南便宜坊的大多是来自城守府的吏员。
这些吏员以单身居多,大多不是本地人,许多都是随着城守上任而来。
这方天地,城守都由仙门委派,极少是本地人。
外地人的城守,本地人的长老会,再加上由仙门外派仙师组成的斩妖台,形成了一座大城的权力机构。
其中,斩妖台高高在上,不问俗事,不过,一旦有着法旨传下,城守府和长老会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一般说来,没事的时候,仙师们都在闭关修行,很少和普通人接触。
“嗯,老样子!”
苏长安朝王二麻子温和地笑了笑。
他走进脚店,不时有人起身,笑着和他打招呼,他一一微笑点头回应,没有半点不耐烦。
进店用早餐的几乎都是城守府的吏员。
其中,甚至有和苏长安来自同一座仙城的老乡,跟随着城守傅云生来到了扶余城。
傅云生是一名练气境大圆满的仙师。
在玄清界的这方界域,所有大城的城主都是练气境仙师,无法筑基仙道断绝的他们便会离开仙门,被派遣到凡俗世界坐镇,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城守大人,其实是被放逐的失败者。
在仙门内,也有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所在的地方便是仙城,说是城,其实也就一个便宜坊大小的聚居点,位于仙门脚下,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服务,毕竟,要到筑基境,才能辟谷。
真正能杜绝凡人食物,喝风饮露的须得金丹层次。
练气境仙师下山前往凡俗城市当官,往往会招一些随从作为吏员前往,这些随从便来自于仙城,其中,不乏点燃三朵火锤炼出神意的修行者。
他们几乎都是仙缘大会的淘汰者。
这些来自仙城的普通人,大多和仙师们有着关系,来到凡间任职,可以积攒善功,等待重新获得仙缘的机会,就像蓝星,获得文凭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傅云生出自万象符门。
苏长安来自万象符门下面的万象仙城。
城守麾下有几十个吏员,苏长安能够成为长吏,管辖这些吏员,和这也脱不了干系。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其实,把江湖换成修仙二字,也不违和。
一小碟咸菜,一大碗肉粥,一笼叉烧包,再加上一碟金黄色的粟米粒,这就是苏长安每日的早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这里是他的老位置,每次来用餐都选择这个位置,店里面哪怕客人再多,再忙,每天的这个时候,王二麻子都会把这个位置空着,给他留着。
一如既往,苏长安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喝着粥。
用餐的时候,他把那一碟粟米粒放在了窗沿,金黄的阳光落下来,粟米粒闪烁着光芒。
碟子是从店里拿来的,粟米粒不是。
粟米粒由他随身携带,来到店里,才从布袋内倒出来,倒在从店里面借来的碗碟内。
没有加工过的,纯天然的粟米。
颗粒饱满,和市面上贩卖的粟米不像是一个种类,尤其是映照阳光,光晕极其的炫目。
像是一颗颗的金沙。
当然,这玩意苏长安不吃。
不一会,一个灰点从天而降,那是一只不起眼的灰色麻雀,和普通麻雀不同的是,瞳孔是淡金色的,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明明是一只麻雀,神态却像是凤凰。
它落了下来,落在窗台,跳到了碟子内,旁若无人地啄食着金黄色的粟米。
苏长安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伸出手去,轻轻梳弄麻雀的羽毛。
这明显是野生的麻雀也没有惊惶避开,仍然低头啄食着粟米,任由苏长安的手指落在自己身上。
“长吏,喂鸟啊!”
有熟人笑着打着招呼。
“嗯。”
苏长安抬头,朝熟人微笑点头。
这一幕,每天清晨这个时候都会在王二麻子的店里面上演,那个速度奇快谁也别想接近的野生麻雀,只能接受苏长安靠近和喂食,其他人这样做,拿出粟米来逗弄,别人根本不会下来。
不一会,苏长安收回了手。
碟子里面的粟米也被小家伙吃光了,它昂着头,神态骄傲地发出一声轻鸣,随后,灰影一闪,便在众人视线内消失,瞬间出现在天空,转瞬不见。
苏长安把手缩回袖中。
一节从麻雀爪下系着的小小竹管落在了袖笼的内兜里面,苏长安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用完餐。
喝了一杯浓茶,方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