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鬼血浸染的黄表纸,少说也有几十张扒在他身上,足以镇压S级诡异片刻。
可结果……两者叠加后的诡异力量,完全压制不住夏星汉。
那些黑红色的黄表纸,跟干涸的墙皮一样,存存龟裂,像是被抽干所有水分,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从夏星汉身上簌簌掉落。
“我亲娘嘞,这诡异也太凶了啊。”
“他不会是阴阳路的鬼主吧?!”
胖子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但他没有跪。
胖子用尽全身力气,扭头朝黑洞洞的车厢内喊了一声:“队长!风紧扯呼!快撤吧!!”
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恐惧,还带着一种“老子尽力了”的绝望。
车厢内一片漆黑。
一种吞噬一切光源的诡异之黑。
车门口的光线照进去,只照亮了踏板和第一排座位,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此刻,那片漆黑之中,亮起了两团幽幽森寒的绿光。
那是眼睛。
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他戴着一顶老旧的司机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整张脸,唯有帽檐下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如纸,白得像纸钱,白得像死人。
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惨白的。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司机制服,制服上挂满了各种诡异的小物件,比如一串生锈的钥匙,一块怀表,几张泛黄的车票,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红色的吊坠。
男人看了一眼胖子,又看向站在车外的夏星汉。
那双眼睛,惨绿惨绿的,像是两团鬼火在跳动。
但他没有说话。
夏星汉也没看他。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然后迈步走向车门口。
胖子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给他让出路来。
夏星汉站在车门口,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深处。
“没必要继续打了。”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活人。”
胖子犹豫一下,点头开口:“队长,我刚才用屠刀砍他,手感的确不像拥有意识的诡异,倒真像活人的血肉之躯。”
驾驶室的黑暗中,两团绿光微微闪烁。
“而且,你们也打不过我。”夏星汉补充道。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至少他的确打不过。
虽然他身上的诡异拼图还有几块,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但胖子知道,即便把底牌全部打出,也是无济于事。
差距太大了。
大到面对夏星汉,就如同面对总队长一样。
夏星汉继续道:“虽然我没有掌握诡异力量,没有你们那些所谓的机制,但我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极致的数值!”
“我的数值之高,机制,未必压得住。”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胖子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机制压不住数值?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世界,诡异就是一切。
枪炮?无用!
符篆?无用!
圣水?无用!
武功?无用!
那些没有机制、只靠蛮力的存在,早就被诡异撕成碎片了,并且是秒杀,没有半点悬念。
机制克制一切!
这是常识!!
只有诡异才能对抗诡异,这也是常识!
可这个人——
打破了诡异末日的常识!
胖子看了一眼那辆瘪了车头的公交车,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从夏星汉身上簌簌掉落的黄表纸碎片。
他沉默了。
机制都压不住的数值,那么,问题来了,这得是多高的数值啊?!
夏星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最后再说一遍。”
“我是来支援你们的,平定这个世界肆虐的诡异,并非敌人。”
“你们再不由分说的出手——”
他目光扫过那片黑暗,扫过那两团绿光,扫过黑洞洞的车厢内若隐若现的其他身影。
“可别怪我不顾盟友之谊,也只能杀几个人,让你们冷静一下。”
话音刚落。
一根绳子,无声无息的从夏星汉身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根很老的麻绳,表面粗糙,颜色灰褐,像是从某个老房子的房梁上取下来的。
绳子上沾满了灰尘,还有几处暗红色的斑痕,应该是磨破皮后干涸的血迹。
麻绳像一条蛇,悄无声息的靠近夏星汉的脖颈。
无声无息静悄悄的套上去。
夏星汉并未回头。
宛若没有察觉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