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蜀停下脚步,站在船舷边,眺望远处金色的长城。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里有几分猥琐,几分感慨,还有几分震惊和遗憾。
“兄弟。”他恍然片刻,喃喃道,“原来你真是武祖啊……可惜,这么粗的大腿,没来得及紧紧抱住。”
什么同名同姓?分明是同一个人!
“我的小兄弟真是武祖大人吗?”田蜀摸了摸怀里的卦子,掏出来,轻轻往甲板上一掷。
“啪嗒”
一平一凸。
圣杯!
田蜀咧嘴笑了。
“真他娘的准啊。”
忽然,他浑身一抖。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天空要下暴雨时的压抑和阴霾。
田蜀抬头看天。
天还是那片天,云还是那些云。
但有什么不对。
曹凌晖猛地转身,望向吴哥窟的方向。
魏刚、熊霸、伍丹丹……所有人都同时望向那个方向。
高玥兮站在舰桥舷窗前,武道神眼开启,极目远眺。
她看见了。
远处,吴哥窟的方向,天空陡然碎裂,一只大手从中探出,猛地降临。
那只手太大了。
大到遮天蔽日,大到覆盖整片天空。
它落下。
轻轻一抓。
那座千年古迹,那座经历了【迷雾末日】侵蚀,复苏后堪比准圣遗迹的吴哥窟,就像一颗路边的小小石子,被那只大手轻轻抓起。
然后……顷刻炼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就那么一抓,一握,一收,大手撤回天穹破裂的巨大窟窿。
窟窿弥合,空间自动修复。
无垠穹顶,依旧蔚蓝,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茂密丛林的大地之上,从来不曾有过一座寺庙,不曾有过邪神分身。
只有一道残余的凄厉嘶吼,回荡在蔚蓝天空:“武祖!!吾的本体不会放过你的——祂在月球上,祂已经苏醒,你杀了我,祂会毁灭世界,毁灭一切——”
……
迷雾寺庙。
老僧盘坐在蒲团上,浑身僵硬。
就在刚才,他“梦醒”了,而且同一时间,他察觉到吴哥窟方向抓下来的大手。
老僧没有犹豫。
他猛地起身,身后那道细缝骤然张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迷雾和无数怪物的影子。
【迷雾末日的坐标】
“咚!”
矗立在供台上的那尊青铜佛像,像是活了过来。
没有人催动,没有人祭起,却自主行动,从供台踏足开腿,踩在地上,砖石碎裂,而祂的八只手臂同时伸出,扒住老僧背后张开的人皮,狠狠一撕,差点把老僧五马分尸,扯的四分五裂。
青铜佛像在扩大通道,然后准备钻进去。
逃!
这是祂现在唯一的念头!
逃进【迷雾末日】。
逃得越远越好。
墙上那位亲自下场炸鱼塘了!
只要逃入【迷雾末日】,就算是那个人,也不可能轻易追来。
青铜佛像的一只脚已经踏入迷雾——
身后,一道平静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么急着要去哪啊?”
差点彻底“躺平”的老僧僵住了。
正要钻进一张人皮的青铜佛像也僵住了。
沉静迷雾中蠢蠢欲动的怪物影子,全都僵住了。
老僧缓缓转身。
那张苍老的,近乎摊平的脸庞,挤出一抹苦笑。
“施主。”老僧沙哑的开口,“现在……不是梦境了吧?”
夏星汉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自然不是。”
老僧哭笑不得的苦笑:“我倒希望是一场噩梦。”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认命,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把后背关起来吧。”夏星汉说,“迷雾末日的坐标我留着有用。所以暂且不杀你。”
老僧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没有试图讨价还价。
他只是点了点头。
对方太强了。
强到他连自我了断的权利都没有,强到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唉……”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虔诚作揖,宣了一声佛号,然后整张人皮裹住【迷雾末日的坐标】,不断蜷缩,化作一颗碗口大的皮质圆球,被一只青铜大手抓在掌心。
紧接着。
那尊青铜佛像缓缓转身,八只手臂垂下,一步一步走向夏星汉。
每走一步,身形就缩小一分。
三步之后,它已变成一尺来高。
五步之后,只剩巴掌大小。
最后,它静静地坐在夏星汉的掌心,八只佛目低垂,眼帘微阖,如同精美绝伦的青铜器物。
夏星汉翻手,将它收起。
……
月球。
亘古以来,这颗沉默的卫星始终以同一面朝向地球。
古人仰望它,写下无数诗篇: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它是夜晚的诗意,是团圆的象征,是亘古不变的永恒。
此刻。
它变了。
那轮皎洁的玉盘,正在缓缓旋转。
月球打破了亘古以来,自转周期和公转一致的规律,使得背阴面……那片人类从未见过的神秘领域,正一点一点地转向地球。
先是边缘。
灰白色的死寂之地,布满陨石坑和尘埃,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