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毗湿奴反应过来。
“不可能!绝不可能!”祂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满是惊恐与不信,“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你怎么可能找到我?”
邪神分身的跟脚,和【迷雾末日】无关。
祂本是月球那颗邪神之眼,灭杀众星国逃离地球的一行人后,采集人类DNA重塑血肉的三个人。
三人既是地球人,又有外星人的意识体,还是邪神分身。
顺利骗过天道,混入地球后,准备“大展拳脚”,结果发现夏星汉以长城围住大夏神州,以一人之力,抵挡墙外所有末日。
如此生猛,让深谙苟道的邪神分身,在东南亚蛰伏下来。
祂甚至还用打碎的【高次元外衣】,重新编织,以便隐藏自身,然后靠着意念体的同化能力,不断控制迷雾怪兽,暗中活动。
没想到,一苟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啊,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结果你一“下山”,就把我揪出来了!!
这岂不是告诉我,我的十年躲藏,十年的苟道,像个笑话,白白浪费,因为只要你想,随时有数十上百种方法,把我找出来!
邪神分身有点崩溃。
夏星汉没有理会祂的咆哮。
他转头,看向高玥兮。
那个准备自爆金丹雏形的女子,此刻像划破夜空的最亮的流星,极为短暂,却也最为璀璨,刹那芳华,群星与夜幕都沦为她的陪衬。
一眼瞥过,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行了。”
夏星汉回过头,说道:“我钓邪神,还不至于让你这个小辈自爆牺牲。”
他年纪不大,但辈分确实极高。
身为武祖,现代意境武道的开山鼻祖,传道天下,为天下师,大夏亿万武者,都得恭恭敬敬、发自内心的喊他一声祖师爷。
所以叫高玥兮小辈,完全合理。
夏星汉随手一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高玥兮眉心那道已经绽裂、即将爆发的金色符文,忽然停止了跳动。
然后,它开始愈合。
那些裂开的纹路,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缓缓合拢。
那些逸散出去的金光,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重新收拢回来。
即将炸开的金丹雏形,像是从未受过损伤一样,恢复如初。
高玥兮怔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眉心,进而内视丹田。
金丹雏形,完好无损。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金丹自爆,一旦启动就无法逆转。
这是武道界的常识,是铁律,是真理。
可此刻,这个真理被人随手打破了。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少年。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令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她想起夏星汉方才看自己的眼神,平视万物,尽显慈悲。
见仙,见佛,见妖。
今世,来见故人,来见众生。
这是端坐城墙头,俯瞰大夏十年光阴的眼眸。
守护人间,孕育出了神性。
高玥兮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她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骄傲得像一只孔雀。
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她有着让所有男人倾倒的容颜。
那时候,她甚至想过,要以为武祖留下血脉为借口,把他当挡箭牌,和家族斡旋,防止自己被联姻牺牲。
她觉得,只要自己愿意,任何男人都会喜欢上自己。
可此刻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十年,她从一个少女长成风华绝代的女帝,从一个被联姻的棋子走到少家主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在不断接近那个人,以为曾经那个孩童,长大后或许能与自己平视。
可现在,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近在咫尺。
却远隔天涯。
她长得再美,也只是凡间的月神。
而他——
是天上的神明。
甚至他从出现到现在,都没有多看她两眼。
即便方才的第一眼,目光也平淡得像看一株草、一朵花,一片云。
见她如见众生,见众生亦如见她,没有丑美,亦或都是绝美。
高玥兮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一抹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您……您是?”她轻声问。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问。
夏星汉看了她第二眼,淡淡回答:“你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吗?”
高玥兮沉默。
是的,她有答案。
武祖。
那个六岁传道(实则三岁)、一人守国门、开创了整个武道的存在。
那个她从十六岁就听过,只在终南山见过一面,瞥过一眼的人。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也是最近的一次。
“不必震惊。”夏星汉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这是梦境,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梦境?!”
这一声惊呼,来自“毗湿奴”,亦或者是邪神分身。
那尊三百丈高的恐怖存在,剧烈颤抖起来,八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怎么可能!”祂尖叫着,“我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我什么时候被拉入梦境的?!”
高玥兮也怔住了。
梦境?
东南亚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可……感觉太真实了吧。
每一道伤口,每一次疼痛,每一次生死危机,都那么真实。
但转念一想,她忽然又释然了。
如果是武祖的话……确实有可能。
夏星汉负手而立,语气平静的解释:
“我要钓你出来,以众生为饵。”
“可我是守护众生的武祖,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真的作为饵食牺牲?”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从鲲鹏号降落在墙外世界的那一刻起,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拉入梦境了。”
“你们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但也不是纯粹的梦。”
“那些怪物,那些危机,那些死亡的威胁……都是真实的投影!你们每个人,都在梦游,是庄周,亦是梦蝶,梦和现实的界限,因此而模糊。”
毗湿奴的八只眼睛瞪得滚圆。
“不可能……绝不可能……”祂喃喃着,“我躲在吴哥窟,有高次元外衣碎片遮蔽,身处不同纬度!你别说拉我入梦,就连发现我的位置都不可能!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