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化作一群银色的游鱼,绕着那朵食人花上下翻飞。
剑光闪过。
食人花僵住了。
下一秒,它碎成无数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那些银色游鱼在空中一个盘旋,重新聚成一道剑气,飞回夏星汉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消散。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队伍安静了一瞬。
前面正在树枝间兔起鹘落的曹凌晖,察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夏星汉身上略微停顿。
“【剑气化形】?”他问。
“嗯。”
“消耗怎么样?”
“不大。”
曹凌晖点点头:“那行。清理这些小东西就交给你了。”
“行。”
夏星汉淡淡应了一声。
队伍继续前进。
田蜀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这剑气有点东西啊,我刚才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的手。”
夏星汉摇头道:“雕虫小技而已,其实我也不常用武道的。”
是啊,他一般用超级力量和热视线。
田蜀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絮叨:“兄弟你谦虚了,来墙外世界闯荡的,谁没两手绝活?”
“给你交个底儿,其实我去云贵,收获不小,聚宝盆不仅收了【傩仪卦子】,还有一张【傩戏面具】。”
这胖子……
夏星汉瞥他一眼,不禁摇头。
其实田蜀还是藏了,浑身挂满各种小遗物,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多,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都能让遗物择主,简直跟多宝道人一样,也难怪不修武道。
田蜀不知,他的那点小秘密,根本瞒不过夏星汉的透视眼。
今天穿的裤衩子啥颜色,夏星汉都能瞧的清清楚楚。
当然,他不感兴趣,怕看了长鸡眼。
“【傩戏面具】摘下是人格,戴上是神格,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恐怕比表面的遗物位阶还要高。”夏星汉淡淡道。
“嘿嘿,兄弟还是你懂行儿。”
“我都怀疑你是哪个大世家培养的继承人了,或者是某个超级势力的种子。”
田蜀用手肘拐了拐夏星汉,悄声问道:“兄弟,我看你剑气化形用的出神入化,你不会是蜀山剑宫的亲传弟子吧?听说那位剑仙,异类成道,是武祖大人座下攻伐第一的弟子。”
夏星汉:“……”
好家伙,他摇身一变,成为自己弟子的弟子了。
“嘿,一只仙鹤,成了剑仙,你说奇不奇。”
“还是武祖大人厉害,有教无类,几个亲传弟子,如今无不是难以想象的大人物,超级强者。”
田蜀同样落在队伍最后面,和夏星汉并肩而行,打开了话匣子:“实不相瞒,其实我见过传说中的武祖大人,那时候,他才这点大呢。”
他用手在腰间比划了比划。
“谁知道啊,当年的小不点,如今却成了整个大夏的天穹,是人间孤独的神,一人镇守国门,为亿万生灵抵挡末日灾厄。”
“不是我吹牛,他还叫过我叔叔呢!”田蜀满面荣光。
夏星汉无语,都懒得拆穿胖子。
不过他也乐意听田蜀讲过去的事情。
“还有顾知秋你知道吗?就是现在执器者管理局的总部长,我曾经跟她也有交情,一起合力抓过遗物猎人。”
“你年轻,可能没怎么听过遗物猎人。”
“大破灭之前,民间散落的遗物多,然后就催生出来这些法外狂徒,为了遗物铤而走险,什么都敢干,一群亡命之徒,心狠手辣。”
“唉,你啥都好,就是话太少,不过倒算一个合格的听众。”
田蜀唏嘘一声,掷了傩仪卦子。
一平一凸。
圣杯!
把把圣杯就离谱!
胖子叹息道:“唉,兄弟啊,你名字的气运太盛隆了,整个大夏的煌煌武运,若有十斗,天下人共分一斗,剩下九斗全落在武祖大人一人身上,哪怕漏给你一丝一毫,都能干扰到遗物的卜卦玄奇。”
“我待在你身边,都没办法趋吉避凶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星汉瞥他一眼:“那你离我远一点。”
田蜀话锋一转,满脸堆笑:“那可不行,【墙外世界】一行,我只跟着你混了!”
队伍又深入了千米。
丛林的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偶尔从缝隙中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有东西在飘浮。
起初众人没注意,以为是雾气或者尘埃。但随着深入,那些东西越来越密集,像一颗颗细小的光点,萤火虫大小,泛着迷蒙的幻彩,在林中飘飘荡荡,如梦似幻。
“别动。”
曹凌晖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立刻止步。
曹凌晖盯着前方那些飘浮的光点,双眼微微眯起。
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煊赫金光流转。
正是某种武道神眼的迹象。
“怎么了?”魏刚低声问。
曹凌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缓缓探向一颗飘到近前的光点。
指尖触碰到光点的一瞬间——
那颗光点炸开了。
不,不是炸开,是“活”了。
无数细若发丝的根须从光点中爆射而出,疯狂的往曹凌晖的手指里钻。
根须看似细微,但子弹都能轻松防御的武者皮肤,却阻挡不了它。
刹那间,根须扎根手指,并且分裂出更多,脱缰野马般狂长,像蛛网一样沿着他的手掌蔓延,所过之处,血气被吞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