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楼观台。
一栋雅致而碧翠的竹楼。
与司天台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这里张灯结彩,暖意融融,充满了年节的喜庆。
竹楼内外贴上了红纸对联和福字。
有的写的跟螃蟹爬一样,有的隽秀灵气,有的一看就是大家风范。
每副对联,还有各种各样的爪印和足迹。
是夏星汉一众亲传和记名弟子的留痕。
一楼大厅,拼起了几张长桌。
林听晚系着围裙,正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
红烧鲤鱼、四喜丸子、翡翠饺子、炖得酥烂的老母鸡汤……香气扑鼻。
苏晓在一旁摆放碗筷,时不时偷偷从旁边的点心盘里拈一块蜜饯。
夏星汉坐在主位。
他难得换下了一身练功服,穿了件林听晚给他套上的红色唐装,衬得小脸越发白皙俊秀,只是表情依旧平静。
他的旁边,有个空位,是林听晚的位置。
然后才是【武神殿】的大弟子顾知秋。
她的打扮,依旧干练,英姿飒爽,顶多是把卡其色的外套,换成红色的风衣,迎合了过年氛围。
项小虎还是虎头虎脑的憨厚模样,帮忙端菜,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盘最大的蹄髈。
弟子们也各有姿态。
青峦人立在一张特制的高脚椅上,墨玉龟壳对着众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今夜,龟背对众生,与尔等同庆佳节。”
想到什么,她又连忙找补:“龟的师尊,乃超脱之人,不在众生行列。”
“……”
夏星汉无奈摇头,也懒得说啥,由自己的二弟子去了。
林听晚端上红光透亮的红烧肉,笑着问道:“等下吃饭怎么办?”
“这……”
青峦愣住了。
“吃饭的时候不背对众生,龟与尔等同享人间美食。”她小声道。
白衔霜单足立于窗棂,雪白的羽毛,在灯笼映照下泛着暖光。
她昂着修长的脖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沧桑”,只吐出两个字:“剑!来!”
“剑来!”
“剑为何不来?”
“本小姐的剑何在?!”
“剑来——”
夏星汉:“……”
过完年,得好好治一治她们的中二病。
大宝对“装逼”没兴趣。
它另开一桌,整个熊都趴在一盆特制的“豪华版螺蛳粉”旁边,面对大量酸笋,陶醉的吸着鼻子。
那股独特的“香臭”弥漫开来,让旁边的山君嫌弃地挪了挪屁股,青螭也默默离大宝远了些。
若不是看在大宝身为国宝的份儿上,就它的特殊癖好,都没办法进屋。
“好啦好啦!菜齐了!大家快入座,准备开饭啦!”林听晚解下围裙,拍手笑道。
她有点惋惜,钱老坐镇基地不能来,否则会是一桌美满的团圆饭。
苏晓也笑着招呼:“星汉,可以开始了吗?”
夏星汉点点头,正要举筷说些什么。
“大家,新的一年,我们……”
话语突然定住。
夏星汉脸上的笑容骤然冻结!
他豁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竹楼的墙壁,直射向西北方向!
一股难以形容的、恢弘到极致、古老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正从那个方向席卷而来!
长安?!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身影便如一道模糊的流光,“唰”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椅子的轻微摇晃,以及桌上玻璃杯里微微荡漾的橙汁。
竹楼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举着筷子的,端着碗的,正在“装逼”的,埋头闻粉的……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老大?”
项小虎呆呆地唤了一声。
顾知秋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也到了门外。
众人连忙跟了出去。
站在楼观台前,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西北方向,长安城所在的天际,此刻竟被一种霸道至极的玄色光芒所笼罩。
玄光弥天!
那抹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严与肃杀。
响应玄光,还有滚滚的狼烟,冲霄的战意。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玄光狼烟中,似有一条伟岸真龙盘绕,千军万马奔腾。
此等意向,仅仅是散发出的沉重威压,就如同实质的海啸,正一波波从长安扩散开来,即便相隔数十里,终南山也在微微震颤!
山石滚落,林木簌簌!
万物生灵,皆已跪伏!
青峦小小的身躯猛地一抖,龟壳的纹路光芒急促闪烁。
她连忙道:“终南山……在告诉龟……有……有真龙……苏醒了!就在长安!不对……那是祖龙!”
顾知秋脸色凝重,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脑海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始皇陵,复苏了!
这还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夏国大地,轰然剧震!
东方,齐鲁之地,被尊为五岳之首,自古封禅之地的泰山,轰然拔高!
山体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滚滚黑气与神圣金光交织冲天。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响彻云霄,仿佛打开了阴阳两界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