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见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避免你惹到麻烦。”
“我不怪他。”小羽摆了摆手，又问：“前辈可知道，我为何手段偏激？”
“你本性如此。当惯了宰衡，连黄大仙都砍死了，你会真心在意贵人的威仪？
阳礼觉得是大麻烦，你却完全不在乎。”孟岐道。
小羽摇头道：“按我本性，我不仅不会抓花员外，还要加入他们，一边吃饼一边讨论谶言，一起看赢氏大秦的笑话。
我恰恰不能随性而为。
因为昨晚我已加封为天师，天师之权，沉甸甸压在我肩上。
身为天师，拥有天赐之权，就该履行天师的义务。
天师如此，人间皇朝也如此。
赢氏大秦并不是神州中华的主人，只是神州人道的一代掌舵人。
掌舵人享有天赐之权、天赐大福，也得履行更大的职能。
人道之舵手，该有什么职责？
引领人道走向更大的辉煌！
现在咸阳繁华过了头，舵手眼花缭乱，看不过来，也享受不过来，沉沦在富贵乡里，唯一理想就是享尽人间至乐。
理想就是方向，连方向都迷失了，舵手自然该换人了。
这就是天命。”
孟岐惊愕良久，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慨叹道：“你果然比老夫更有资格担任太师之位。”
小羽摇头道：“当个大天师，都这么麻烦。真成了太师，我担心控制不住自己会做些什么。”
孟岐委婉道：“对咸阳，甚至对神州中华，你都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
只要尽量帮赢氏皇族完成西迁，你就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与职权。”
小羽问道：“对新出现的谶语，前辈怎么看？”
突然改变话题，让孟岐怔了怔。
愣怔之后，他又开始思考她话中深意。
片刻后，他说道：“羽仙子是觉得，作为太师，有责任处理好谶语之事？”
小羽叹道：“这种事，难道不是天师们的职责？
我也知道大秦失去天命，早晚要亡。
我还觉得大秦该亡呢。
就像我先前所说，舵手迷失了方向，该换新舵手，这就是天命。
如果我不是大秦天师，我会心安理得地在边上看笑话。
一旦手持天师之权，无论我为了什么目的成为大秦天师，尸位素餐甚至暗中使坏，我自己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孟岐若有所悟，羽凤仙拒绝“太师”之位，不单纯是担忧被赢氏大秦连累。
她是对自己、对目前与将来的局势，都有清醒的认识。
以她的担当，无法容忍自己在能做些什么时，什么都不去做。
可真的做了，又必定惹上无数麻烦和因果。
所以，不如从一开始，便拒绝更多的权力，也就避免承担更多的责任。
孟岐忽然发现，自己心中的“羽凤仙”，不再是“臭狗屎”、“天命者”、“养龙人”之类的刻板标签。
她在他心中有了具体的、生动的形象。
对她的认同与好感，也增加了许多，开始真心将她当成一位道友——没有尊卑之分的同辈朋友。
“羽仙子，你是不是十分渴慕天仙之道？”
小羽愣了一下，也想到他转移话题，必有深意。
她犹豫一瞬，还是坦言道：“既渴慕，又怀疑。”
“喔，老夫愿闻其详。”孟岐道。
小羽道：“我渴慕天仙大道，是因为天仙之道为唯一正道，能证大罗金仙。
可对金仙合道的方式，以及合道后必须遵从天道的结果。
我有些疑惑，也不太能接受。
我追求大罗金仙的境界，是因为它够强，够超脱。
如果成为大罗金仙后，不能随心所欲，岂不是南辕北辙、引足救经？”
孟岐笑道：“也是你没有师父教导，对天仙法，甚至对真仙法本身，都有很大的误解。”
“请前辈指教。”小羽离开座椅，朝他拱手下拜。
孟岐抬手示意她回坐，缓缓说道：“道理其实很简单，仙法有强弱，道路无高低，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天地人鬼神五仙，一旦走到极限，在道行与实力上，几乎没有太大区别。
就连‘人仙’也是如此。
此时‘人仙’连长生久视都做不到，似乎最低级。
可人仙中的‘人’字，从一开始就为‘人仙’做出了定义——人仙依旧为‘人’。
长生久视不是‘人仙’该追求的目标。
人仙该接受‘仅有一世之福’，就像人皇别想着成为长生久视的真仙。
你们看此时的人仙法，犹如我们当年......咳咳，老夫托大了。”
他尴尬一笑，“老夫是中古封神时期的人，与你们只间隔区区三十万年，其实可以算同一个时代。
还是以阐教十二金仙为例。
他们在上古时代修炼‘天仙法’，犹如当今之人修炼人仙法。
仙法都不成熟，还在草创阶段。
当年封神之战，三霄娘娘用九曲黄河大阵削去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
其实是道祖有意为之，帮他们重铸根基，方便修炼全新的完整金仙大道。
过去几千万、上亿年，他们始终是金仙，道行与境界没啥提升。
可封神之后，短短三十万年，几乎全部合道证得大罗。
没别的原因，换了更完整、更成熟的天仙法。
当然，也有部分上古金仙修炼全新的完整金仙法后，发现自己与之不适配，故而弃道从佛去了灵山。”
小羽惊讶道：“原来上古封神之战，还有这等秘辛。”
“唉，封神大劫也只是对普通仙人是大劫，对道祖却是重新洗牌、打开新局面的契机。”孟岐叹道。
“那通天教主是咋回事？他似乎输得彻底。”小羽好奇道。
孟岐摇头道：“灵宝天尊可没有输......至少不是如外人想的那种惨输。
道祖对弈，总得分个输赢高下。
灵宝天尊棋输一着而已。
从最终大局上看，三位道祖都是赢家，都达成了自己的核心诉求。
顶多，灵宝天尊赢得不如另外两位道祖多......算了，道祖的事儿，咱们还是别私下嘀咕了。让祂们听到，还惦记上，咱们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