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钟离昧犹豫了一下，才走到她耳边，用内力收束声音，声音还很低，道：“目前看来，只能帮我寻找敌人军阵的‘气门’。”
“这是神技啊，怎会没用？”小羽惊道。
难怪她的紫府没感应。
她身边没有效忠自己、能成为自身力量一部分的军阵。
紫府便不会主动推衍她以军阵灭杀“义父”的方法。
不以军阵对付钟离昧，钟离昧的“军阵气感”神通果然形同废物。
“难怪我昨晚一见到兄长，便仿佛看到将星冉冉升起，你是天生将才呀！”
钟离昧叹道：“我父亲也是这么期待的，可我现在成了山大王。”
小羽沉吟道：“蒙山的确不是兄长的归宿，早点离开吧。”
以钟离昧的天赋，可以当朝廷的将军，也可以当叛军的将军，唯独不能当山大王。
他是将才，不是帅才，更不是潜龙。
寻找一明主，老老实实带兵冲阵，才是他的最佳归宿。
山大王需要考虑的琐事太多。面对围剿而来的朝廷军阵，他甚至不敢激活神通。怕把对面的军阵打崩溃了，引来更强大的敌人。
她其实更想推荐钟离昧去长城军团。
不是为了大秦朝廷。
为长城军团效力，他的天赋将服务于“守护神州”。
为项梁他们征战......楚汉争霸的最后胜利者，可是刘邦呢！
真要是站在胜利者阵营，最后混个封妻荫子，总算对得起对他殷勤期盼的亡父。
内耗在中原争霸战......真不如去长城打匈奴。
奈何钟离昧是“反秦义士”，开口闭口就是“暴秦”，和当年的窦耕烟一样，投谁都不可能投秦。
至于说，鼓动钟离昧去找刘邦......刘老三如今只是个地头蛇，都没扬名江湖。
在如今的中原江湖，还不如她“奔雷手萝卜道人”有名气。
“至于老夫人的身子骨，兄长也不用太过担心。”
小羽沉吟道：“我看老夫人身上颇有几分道气，言谈间也对道家经典信手拈来，应该读过不少道经吧？
我这儿有一部《紫霞真气》。
早晚吞食大日紫气，练不成江湖高手，强身健体却不难。”
如果放在佛教大规模东传的时代，钟离昧老娘就不是读道经。
八成会一身檀香味，面色和善得像个老佛爷。
现在贵族家的女眷，把读经书当成日常消遣，只能诵读黄庭道经。
钟离昧老娘跟着自己老爹、老公时，都是不愁吃喝的官宦女眷，养出了颇为浑厚的道气。
《紫霞真气》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研究《紫度炎光》益补之道的心得。
既不是紫度炎光本身，不会入门难度太高，也不涉及她的根本法。
她都有了创仙法的志气，创造一门“广场舞健身操”有何困难？
呃，《紫霞真气》还真有点像前世的广场舞。
都是早晨与傍晚，一个老太太很有节奏地对着太阳扭来扭去。
......
小羽有点小瞧了钟离老夫人。
老夫人和当年的窦耕烟有点像。
对武道与仙法的见识，远超普通武者。
自身也记忆了好几门顶级仙武，但就是不练。
老夫人的意思是，她只是钟离家活着的藏书阁，帮忙将钟离家传武学，传给儿子或将来的孙子。
她没自己修炼，有两个原因：首先，她体质比较差，也没天生神通，练不出什么结果；其次，当年人皇政还活着时，对民间武者的管理十分严格。
以人皇政的智慧与气量，肯定不会禁止民间练武。
恰恰相反，人皇政在每个郡县衙门，都配套安排了类似“学政”的“武师”，专门督促并指导老百姓练武。
可人皇政的目的，不是为了全民健身强体、人人如龙、集体飞升。
他在为帝国培养优质兵源。
故而每个武者都必须到官府登记造册，定期接受武师的考核。
遇到帝国征召，还不能拒绝。
钟离夫人一个内庭闺秀，倒是不用服兵役，但登记造册、定期检查，少不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天赋，练不出多大效果，何必跟官府拉拉扯扯？
她没练武，见识与经验却不差。
小羽的“广场舞”又特别简单，半日功夫便帮她入门，当天傍晚，就迎着晚霞蹦蹦跳跳起来。
第二天，钟离昧召集众土匪兄弟，商议千里转进吴中之事。
根据自愿原则，愿意跟他回淮阴，打包行礼跟他穿山越岭，走山间险道离开恒山郡。
如果不愿离乡的，钟离昧也不强求。
而且他还对留下来的蒙山土匪、后山老百姓，都做了安排。
钟离昧的头号马仔“蒙山血豹”，留下来继续带领“蒙山义军”，但不是在山上当山大王，而是率部投降钟离县县令。
赶在郡府之兵从北方撤回来之前，也赶在郡守何钟正式围剿蒙山之前。
钟离县县令已暗中与钟离昧达成协议，蒙山义军投降后，将被收编入县城守备营。
整个蒙山土匪窝，拢共也才三百真土匪。
被钟离昧带走大半，留下来的不过几十人。
县令有意愿、也有能力安置他们。
苦的只能是后山的两千老百姓。
他们拖家带口到蒙山投靠“淮阴饿虎”，是为了避开繁重的劳役与赋税。
说白了，活不下去了。
如今钟离昧潇洒离去，留下他们继续“编户齐民”。
作为“闾左”中的闾左，他们今后的劳役，肯定还要加重数倍，以作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