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请您过目，这就是《东方神道万神册》，由东方神道所有神灵的内审文档编撰而成。
我们还对内审文档进行了初步统合，以方便太师检查。”
羽太师朝东南方看了一眼，道：“项梁军将在十日内抵达荥阳城下，我时间很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她轻挥袖袍，周围时空被紫红泡沫侵蚀，他们一个恍惚，已然出现在鸟语花香的仙境世界。
他们知道这是羽太师编织的梦境，暗中使用秘法、激活灵眼，仔细去观察。越观察，越心惊。
——怎么连“明显的”梦境都无法堪破，完全与真实的天境洞天世界一模一样，特么的，连灵气都真实不虚......真的真实不虚吗？
难道羽老魔又启动“梦蚀魔域”了？可我们只是开个会而已。
羽太师似乎听到他们的心声，淡淡道：“十万神灵的内部审查资料，我们看一遍需要多少时间？
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你们能在普通的梦境中待这么久，而心平气和、念头顺畅吗？”
“太师不愧是三界第一梦神，随手编织的梦境几乎与真实仙境一模一样。吾等长居于此，心情愉悦，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呢！”扶桑府君奉承道。
这个梦境并不是小羽随手编织。她要创造一批梦神，自然得为梦神准备一座神域。
他们此时就是在“梦境洞天”之中，虽然始终都是梦境，感官上却和仙境洞天没啥区别。
羽太师没解释，也没理睬他的奉承，直接道：“你们已初步检查过一遍，可有需要我特别关注的地方？”
几位神道大佬将目光看向“东方神王”申公豹。
申公豹悄悄试了一下，惊讶发现竟然能在梦境世界施展“气影术”。
他将做好的“气影术PPT”放出来，道：“十万神域之主，麾下神灵加起来差不多有百万。”
“神域之主”听着牛逼轰轰，其实土地神、井神也算独自掌控一片小小阴司神域的“主神”。
很可能，他们孤家寡人一个，麾下连一个正式神灵都没有。或许有鬼神与精怪服侍他们，但那些鬼神、精怪没有天庭的正式编制。
故而十万“神域之主”，他们自身加上他们的下属，拢共才百万。
“百万神灵拢共七十二种神职，七十二门神职又可以分为四大类......”
申公豹知晓羽太师打算增加一些神位、废黜一些旧神，故而将现在已有的神职，以及神灵负责的业务说得非常清楚。
为了让羽太师明白各个神职的存在价值，申公豹还列了个表，直接标明每一门神职的“绩效”——神灵在这一职位上获得的香火愿力以及功德。
只听申公豹的讲解，羽太师感觉任何神职的神灵，都很有存在的必要性，万万不可裁撤。
就像每年大秦朝臣的年终总结大会上，听他们慷慨陈词，让她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劳苦功高、堪为帝国之柱石，不给他们发年终奖，良心都会感到不安。
不过，羽太师本来就没打算亲自去裁撤神位，这对她没好处，只能惹一身骚，没意义。他们将“PPT”做得好，她便姑且听之任之。
之后她花了十年，拉着申公豹与一众“东方大神”，将“账册”上百万神灵的功过与业绩完全检查了一遍。
凡人的账册需要对账，神灵的账册也可以对账；凡人对账对的是银钱数字，神灵对账对的是因果与功德。
因果累积太多，无法理顺，必定有大问题。比如，某个神灵暗中害人，无法了结因果，因果变成业力，业力造成阴功或天功亏空，账目就会出错。
一场审核下来，羽太师竟然找出二十多万“个人账目”有问题的神灵，涉及两万个神道衙门。
“据我所知，泰山神府会定期查你们的‘账’，为何还有这么多恶神与烂账？“羽太师有些生气。
她的确需要神位，只有之前的神灵犯事儿，才能把神位空出来。
可神道烂成这样，真有些出乎她意料。
申公豹道：“如果英灵道德高尚、能力强大，早成为高阶神灵了。
道德不足，成了低阶小神，自然容易犯事儿。”
羽太师冷笑道：“谁家衙门驾驭微末小官，靠的是道德素养？
听话守规矩就重赏，不守规矩直接开革，或者打杀。
连凡人堂官都懂的道理，你们会不懂？
莫不是故意将黑锅丢给他们，再养着他们，让他们承担因果恶业，好处你们大神享用？”
“冤枉啊太师，我们若真的这么干，身上肯定有因果孽业。”一众东方大神立即跪下叫屈。
羽太师再次以“业相洞明”的佛门神通，仔细观察这些东方大神，却依旧没能找到明显的因果痕迹。
“在人间，往往到了皇朝末期，所有官员都按照规矩和默契办事儿，都挑不出错误，可朝廷就是一年不如一年，最终灭亡。
诸位可明白，是什么缘故？”羽太师道。
众位大神悄悄用眼神交流，没人开口说话。
申公豹委婉劝道：“整个神道之变革，乃肉食者之谋，非吾等能够置喙。太师也只是大秦太师，不是天帝的太师啊！”
顿了一顿，他又道：“人间有王朝更替来为官场、民间带来新气象。
天庭永垂不朽，可天帝知晓自我革新。
现如今玉帝、王母励精图治，正在变法，等新的天规天律如无形之枷锁，缠绕在众神仙身上，神道肯定也会迎来新局面。
我们坐享其成即可。”
羽太师叹道：“执掌神道大权的那批人不变，只变法，能起多大效果？
不过，你说得对，天庭的神道改革与我们无关。
我们今日只处理东方神道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