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今天真不是故意装逼,但她的确在故意折腾赵佗。目的和她当日在泗水河破项羽的“五灵彩凤阵”一样,挫赵佗锐气,打灭他的信念,最好能坏他的命数。
赵佗若在西牛贺洲、在东胜神洲,或者某个海外仙岛当“大帝”,她反而会给予赞助。他的百越就在神州南边,而目前神州对南疆的掌控力很弱。百越王若称帝,还成功了,对“中华上邦”的影响太大、太坏。
作为大秦太师,她必须要打压其信念,浇灭他心中“很切实际的妄想”——大丈夫当如嬴政,称孤道寡、御极称尊。
毫无疑问,赵佗既然有称帝的命数,他肯定一开始就有“大丈夫当如是”的雄心壮志。
灭了他的雄心,将来遇到机会了,他也不敢僭越。至于说直接打死他,羽太师没考虑过。百越军团背叛朝廷有罪,替人族开发南荒却有大功。
让任嚣、赵佗在百越折腾,总比百越依旧蛮荒未开化要好。
在泗水河,羽太师的信念摧残计划,只成功了一小部分。今天在雒越,她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感受到门外那风华绝代女子身上的恐怖压迫力,赵佗心中既悲愤又惊惶。
最终他压下屈辱,真的一步步爬出大门,仰头看了羽太师一眼,确定果真和影形图中的羽太师一模一样,他咬着腮帮子以头触地,“末将‘大秦灵武侯’赵佗,拜见太师。”
——羽凤仙怎么这般强横?关于她的传说已经十分匪夷所思,可我有两千火龙军啊,火龙军中将士超过三成都是人仙,余下也服用灵药,真元雄浑,不弱于江湖上的普通人仙。
当年吾等百越军团凭借兵道军阵,甚至围剿过“魔门金仙”(境界上近似),今日火龙军阵只会更强,为什么连一招都没接住?
她甚至没出招,她用了什么邪法秘术,竟让我们无法反抗。难道是传说中的“梦蚀魔功”?
他心中在颤声咆哮。
“大秦灵武侯......”羽太师淡淡一笑,俯视“真·五体投地”的赵佗,道:“先皇的忌日,你可知道?”
“末将知道。”赵佗道。
“当今大秦皇帝是谁,寿辰是几月几日,你可知道?”羽太师又问道。
赵佗不明所以,依旧老实道:“末将知道。”
羽太师点头道:“既然你还认自己是大秦将军,那么为人臣的礼仪,你得重新拾起来。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在你们目前已建立的宗庙、将来准备修建的宗庙内,安放先皇与二世皇帝的主神牌位。
每到先皇忌日、二世皇帝诞辰,以及年节,率领文武官员一起去庙里完成‘大礼仪’。
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末将一定按时完成。”赵佗把脸埋在地上,闷声说道。
“好了,你起来吧,去把《封神榜》拿来给我。”羽太师道。
“封神榜......是封神南榜?”赵佗惊疑不定。
“没错,快点去。”羽太师道。
赵佗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踉踉跄跄小跑回后宅,翻箱倒柜找出《封神榜》,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不敢多想,迅速跑回来,双膝跪地,双手捧着封神榜,低着脑袋恭敬奉上。
“我会好好看着你们,你们好自为之!”余音未了,羽太师已然芳踪渺渺。
赵佗抬起头,茫然四顾,心中莫名其妙:她只是来要《封神榜》的?
虽然疑惑不解,如泰山般沉沉压在他心头的死亡阴影却消失了大半。
至少活了下来。
“大王,这是咋回事?”他的副将做贼似的,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慢慢向外挪动脚步,来到赵佗身边后,还不敢大声说话。
“那是羽太师,是传说中的羽太师啊!”南海四十九太子敖爽,一边施法将自己的断腿接上,一边惊恐大叫,“你们竟然敢招惹羽太师,是不想活了吗?”
一位名叫“碧海君”的南海炼气士,走过来道:“羽凤仙应该只是想展现朝廷威仪,不是来处理百越军团的。”
“碧海公,您没事吧?”
赵佗态度恭敬、语气柔和,关切的眼神上下打量对方,除了仙衣上沾染了一些尘土,也就脸有点白,七窍还有鲜红渗出。
“还好,只是被剑气破了神通,一时间法力运转不畅,摔了一跤。”碧海君有些尴尬地说。
赵佗想说,你堂堂上仙,硬是从天上摔下来,半天爬不起来,七窍都流血了,还能好得了?
可扫视大门内外其他修士,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对比地上四五十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碧海君的状态是非常好。
甚至被剑气削断腿的南海龙太子,都称得上“微恙”。
“大王,羽太师既然是来百越找《封神榜》的,她必定先见过了‘大将军’。”一个毫发无损的文士,从后宅飘出来,秘法传音道。
他曾经是百越军团中“随军术士”,如今是赵佗王府内的“丞相”。
赵佗面色一变,高声道:“冯先生,立即打开王府秘库,将所有灵药都拿出来,为诸位仙师与将军疗伤。
我去一趟南越王府,立即将羽太师到访之事禀告大将军。”
一会儿南越王,一会儿大将军,听起来颠三倒四,其实两种称呼对应两种不同的身份立场。
作为大秦百越军团中的一员,任嚣是“大将军”。
如今在百越之地称王建制了,大家都成了“王”。一般王与王不见面,见了面要显出上下尊卑,还真得重新叫“大将军”。
......
“唉,你怎么才来~~~”刚见面,赵佗没来得及说话,任嚣先莫名其妙又如释重负地来了一句。
赵佗愣一下,惊疑道:“羽太师真的来找过大将军?”
任嚣点了点头,“五天前的下午。我为你揪心了五天,都以为你活不下来了呢!”
“我差点死了。”赵佗埋怨道:“你既然见过她,为何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任嚣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身上并无大伤。”
赵佗道:“没被她打死,也要被吓死了。大将军你不晓得当时的场景,我们——”
任嚣摆手道:“我知道,我都懂。我知道她一定会去找你,只能默默替你祈祷,不敢提前泄露半分,也是因为怕,我快被她吓死了。
你是不晓得当时的场景,我人在屋里躺着,外面数百甲士、几十位炼气士,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