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睿委婉道:“神仙是不可能帮凡人种地的,哪怕用机关兽也不行。
就像从长你自己,你为何不带着楚国贵胄与官员去种地养活十万大军?
难不成神仙还不如官员权贵尊贵?”
项梁有点尴尬,辩解道:“我不是要神仙给凡人当牛做马,我是期待神仙用一招简简单单的仙法道术,就完成繁重的耕种工作。
还有,我们伐秦在即,没时间等待粮食慢慢生长,需要尽快收获粮食。
当然,我也明白,这种要求依旧很过分,我没指望这种事情成为惯例。
能在伐秦期间保证反秦联军的粮草供应即可。”
赵睿道:“荥阳边上的敖仓,是神州粮仓,里面存储了足以供养千万人数年所需的粮食。
从长想办法尽快攻陷敖仓,才更为实际。
天界对联盟的帮助,已经很大了。不仅送了‘神恩粮’,还会在今年春夏赐福楚国大地,一分耕耘三分收获。
理论上,到了今年秋,楚国粮税能增加两倍!”
“拿下敖仓,我也想啊!可秦国的‘坚壁清野,全民游击’战术弄得我们很难受......”项梁想了想,道:“帮我传令给巨野彭越,让他带兵到定陶与我军会师。”
反秦联盟宣称“七十二路诸侯”,不仅没有夸大其词,反而说少了。神州反秦豪杰众多,多数占据了几座城,并不敢擅自称王,比如巨野彭越。
彭越目前没有投靠任何诸侯王,他自己属于一路诸侯。又比如刘季的老乡王陵,他几年前经略南郡,也成了名义上归顺张楚的一方诸侯。
这类诸侯加起来有上百位,他们很多都没资格前往泰山盟会。能参加泰山之盟的诸侯,几乎都参加了关中之行。
这些人加起来,凑成了七十二路诸侯。他们结束泰山之盟后,也回到自己地盘,整顿兵马,筹集粮草,准备与伯长、从长会师,然后一起前往荥阳。
彭越老巢在巨野泽,巨野泽有一条大河往南与济水相会于定陶。项梁让他到定陶等候反秦联军,战略上没有任何问题,彭越自己也欣然同意。
可项梁给彭越的消息才发出去不过三天,一个坏消息从巨野传来。
“从长大人,梁王嬴烈与城阳县尉李勇联手在乘丘设伏。
彭将军虽提前察觉,没有进入埋伏圈,船队却被横江铁索拦截,无法穿行,还有被前后夹击之险。
希望从长大人派一支兵马前往乘丘、城阳一带支援彭将军。”彭越的信使道。
从巨野到定陶,必须经过乘丘。这种交通要道肯定不会被秦国放过。
项梁心中腻歪,他本来是要彭越来帮自己,如今彭越却让他分兵救援。
“我给彭越的信,彭越可瞧见了?我要他前来与盟军会师,主要是因为秦国采取了‘彭氏游击战术’。
羽太师明说向他彭越学习的战术。
既然秦军学他,他能否帮吾等破之?”
如果能帮忙,救援才有必要。帮不了忙,还是算了吧,能拖住梁王主力,也算他彭越为反秦大业贡献力量了。
使者闻言,面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红光,兴奋点头道:“从长大人的书信,将军已经收到。
关于羽太师学习我家将军战术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了。
彭将军说此战术以弱攻强,几乎无法可破。反过来,若以强攻弱,则破之甚易。”
项梁皱眉道:“谁是强,谁是弱?别绕圈子,你直接告诉我,彭越可有具体策略?”
使者道:“此时当然是秦国强,吾等七十二路诸侯尚未在荥阳城下会师,单一部队面对秦军属于弱势一方。
而游击战由弱势一方施展才无破绽,因为弱势者在战局上不占优势,可以随心所欲、随机应变;强者已占据优势,再游而击之,只是下策。”
项梁冷笑道:“彭越觉得羽太师学了他的战术,他就能傲视羽太师,把她当成个蠢货了?”
使者连连摇头,道:“彭将军的意思是,如果强者把游击战当成主要战略,是下策。
而羽太师只是用游击战术迟缓盟军,秦军的整体战略并非游而击之。
要破游击战术,不要只盯着这一战术,只要破了秦军的大战略,这种小术不值一提。”
项梁心神剧震,“此言大善,我们在游击战术上纠结,一直跟着他们的节奏走,的确是上了秦国的当。”
——难怪连羽太师都在学他的战术。彭越此人草莽出身,没有系统学过兵法,却能有这种水平,是妥妥的天生将才啊!
“彭将军有何建议?”他面色和缓,语气也真诚了许多。
使者越发高兴,却没有失礼,恭敬道:“彭将军说,只要将军派兵进攻秦军‘最强点’,就能破了游击战术。”
“何为最强点?”项梁又问。
使者道:“荥阳以及嬴氏诸王的封国。现在盟军距离荥阳还远,可以先灭了附近的嬴氏诸侯王,比如梁王。
只要从长派一支人马北上城阳,必定能重创梁王。而梁国富裕,拿下梁王,钱粮应有尽有。”
项梁瞬间冷静下来,彭越这厮好奸猾,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想借我的力量,替他解决心腹大患——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