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凤鸣岐山鼎回来了,回到了秦岭之中,故而我要重新调整祖龙的阵势。”
羽太师没说实话。
反秦豪杰弄丢四口神鼎后,的确有一口神鼎回到了关中,还进入到秦岭之中。
但它竟然钻进了羽太师精心遮掩的“养龙地穴”中。
只有祖龙彻底死亡消散,把地脉空出来,地脉深处的地穴才会喷薄充满生机的“新地气”,新的地气才有可能诞生新的龙脉。
羽太师为了遮蔽天机,避免别人察觉到嬴氏有可能诞生第二条龙脉,花费了几个月在秦岭折腾,终于把最有可能诞生新龙脉的地穴藏了起来。
那口地穴被她称为“养龙之穴”。
结果她费尽心机遮蔽的天机,轻而易举被凤鸣岐山鼎给破了。
那口鼎径直钻入了养龙地穴深处,要与地穴一起孕养新生的龙气。
当然,此时距离龙气诞生还远得很,连新生的地气都很稀薄。
而那口神鼎目前就在蓄养新生的地气。
这对嬴氏一族而言是天大的喜讯,这几乎称得上“天命的萌芽”。可对羽太师而言,这是一个天大的麻烦,甚至可以说是负担。
因为对于现在的羽太师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孕养新地气,或者新的龙气,而是隐藏这件事,不泄露天机。
藏起来才能活下来,活下来之后才能考虑迅速发展,不能颠倒顺序。
故而她赶紧返回秦岭,再次以己身化为万气、万气分化万景,组成秦岭山景。既遮蔽天机与窥探,又深入研究凤鸣岐山鼎的动向。
嬴板栗既高兴又疑惑,问道:“最近刊发的告民书上说,泰山之巅,众反秦逆贼失去九鼎,是因为他们失德,惹得人族圣器厌恶,才主动抛弃他们。
根据我私下探听到的消息,情况基本属实。
的确是他们失德才弄丢九鼎,九鼎理应主动选择归属。
现在却有一口鼎回到秦岭,是太师早有谋算,还是自然回归?”
羽太师道:“他们弄丢九鼎,在我的意料之中。
参与会盟的诸侯,就是一群无能无德的乌合之众。
他们的德行配不上九鼎,不需要掐算,所有人都知道。
给他们九鼎之前,我就知道他们守不住。
至于凤鸣岐山鼎回归秦岭......”
羽太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假话,“也在我意料之内。我虽没施法召唤它,却提前在秦岭布置了阵势,确保嬴氏祖龙依旧是关中地脉之心脏。
大禹鼎自然回归九州山川大地时,并非理所当然选择嬴氏龙脉。
它会选择关中大地最重要的节点。
当我提前将死掉的祖龙伪装成关中最重要的节点,那九鼎便回归秦岭祖龙。”
她压根没布置吸引九鼎的阵势,这是大禹鼎自己的选择。
可她不能说实话,因为圣物有灵,当它主动做出变化时,往往代表了天命。
它可以返回秦岭,秦岭绵延万里,的确是关中大地的脊梁,却不应该主动返回嬴氏龙脉,因为嬴氏失去了天命,龙脉都腐朽了。
让人知道它主动回归嬴氏龙脉,而羽太师什么也没做,立即就会暴露天机。
别说那群对天命格外敏感的大能,连嬴板栗都会有感觉。
羽太师就不能让他有感觉。
“难怪!”嬴板栗没感觉,还信了羽太师的话,恍然大悟道:“去年太师在秦岭忙活了一两个月,就是为了今日。
太师高瞻远瞩、洞悉天命,那群反王白高兴了一场。
我大秦和泰山封禅前没啥区别,他们却起了内讧。”
接着他将陈胜遇刺的事说了一遍,又将文书递给羽太师,道:“泰山王嬴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庄贾,特意来向太师您请示。”
一般这种“小事”不至于惊动羽太师。即便嬴合自己拿不定主意,询问荥阳朝廷也足够了。
这次硬是让鬼神送信到钦天监,主要是因为陈胜遇刺似乎是羽太师布的一个局。
嬴合与荥阳朝廷都不敢擅专,哪怕小事也要请示。
羽太师将文书翻看了一遍,道:“按我本心,庄贾这种纯粹为利益而背信弃义之人,应该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咱大秦的确需要千金买马骨,却不是粪坑,什么烂货、臭货都收。
可这个庄贾的确是得到大秦司马令的承诺才展开行动,咱们不能背信弃义啊!
即便他是一坨狗屎,也得捏着鼻子咽下去。”
嬴板栗道:“泰山王并没让他杀陈胜啊,我们大秦所有君臣都明白,一定要保陈胜。
跟庄贾联系的那个司马令,也没让庄贾杀人。
他只是觉得庄贾身为‘司御’,乃陈胜心腹,而陈胜又是接下来反秦联盟的‘伯长’,能通过庄贾搜集到很多有用的军情和秘闻。
庄贾和那个司马令当众对质后确定,有第三方参与,并将他们双方玩弄于股掌。
因为庄贾得到的暗示就是‘陈胜的人头能换爵位和财富’。
对了,庄贾还提前拿到价值十五万金的珍宝,余下十万金等事成之后再交付。
他这会儿还腆着脸,在找泰山王索要十万金的‘下欠’呢!
他说他已经把陈胜带出张楚大军,杀不死陈胜是我们的责任。”
羽太师笑了,“有意思。若项梁的人愿意,朝陈胜射去的几十根‘弑神箭矢’中分出一根,就可以将庄贾杀人灭口。
但他偏不,偏要让庄贾活着见到嬴合,还想找咱们要下欠。
这不仅是在逼咱们杀庄贾,还想恶心咱们呀。
真杀了庄贾,他们八成还要传播谣言,说大秦朝廷言而无信,要所有人从此以后别再相信大秦司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