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无奈,只能再次暗中发功,在大泽乡天柱峰降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毛毛细雨。仅仅洗去天柱峰上空雾霾状的阴煞,让山峰、森林皆焕然一新,空气也清澈新鲜了。
九鼎与浮丘子已经猜到她在捣鬼,天帝与围观的大神大仙都在寻找她作弊的痕迹呢。羽太师不敢继续往陈胜龙脉中“加油”。
那种直接的做法有点显眼,现在她只是微调了陈胜龙脉所在位置的风水格局。
就像江湖术士通过风水局害人,或者改变别人祖坟的格局,诅咒别人。风水格局一旦恶化,当事人也立即变得浑浑噩噩。
人一旦浑噩,自然判断失误,霉运纷至沓来。
现在羽太师不是诅咒陈胜,她帮他洗净了心中的尘垢(杂念)。
果不其然,当万里之外一场毛毛细雨滋润了天柱峰,陈胜脑子里仿佛也下了一场冰爽的春雨,心中对自己的怀疑、放弃信念的惰念,乃至痛苦与重压本身,都被清洗干净。
——这是我的天命,我可是摧毁大秦根基的陈胜啊,区区一口大禹鼎,我凭什么承受不起,凭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胜再次张嘴,没有叫骂,却喊出了那句“千古第一攒劲”之口号。
这句口号并没带来特殊权能或众生信念,它只是单纯加强了陈胜自身的信念。
他仿佛回到了大雨滂沱的起义前夜。
“嗡嗡嗡~~~”荆州鼎的震动更加激烈,却不是挣脱而走,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虽然不如项羽炼化大禹鼎时顺畅,至少它在被顺利炼化。
不过两三分钟,它已经缩小成拳头大小,落在陈胜掌心。
“项梁,项羽,还有诸位大仙大神,现在该怎么说?”陈胜满脸疲惫,浑身上下衣服头发都被汗水湿透,他却容光焕发,抖擞精神,单手托举神鼎,“陈胜王,大楚兴!天命在我!”
张耳收起羡慕且热切的眼神,坚定看向项梁,道:“项梁公,我们赵国一定要举鼎!”
项梁嘴唇蠕动几下,还没盘算好推拒之辞,齐王魏王燕王对视一眼,一起上前,异口同声,道:“我们也要举鼎。”
项梁无力地说:“八口鼎聚在一人之手,才能发挥逆转战局的根本作用。
分散开的大禹鼎,顶多只能镇压各国气运,对击败羽太师没帮助啊!”
张耳神色和语气都非常真诚,“项梁公,你可知道九鼎御龙、气运红光扫落大仙的代价?
当年羽太师御龙亵天,是用暴秦帝国人道正朔的气数,去抵消神仙的气数。
暴秦体量大,假如有100份气数,神仙只有50份气数,只需红光一扫,神仙命数终结,立即身死道消,而暴秦也只剩下50份气数。
你打算用你项氏一族的气运,去和羽太师同归于尽吗?
你们真有这种决心、觉悟?”
项梁道:“我们可以不动用底牌,但我们必须要有一张可以使用、能让羽太师忌惮的底牌。
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不能胜利,迟早被暴秦灭亡,为何不拼死一搏?
到那时,别说我,诸位豪杰也一定不缺以命换命的觉悟。”
他的表情也一样真诚,声音还更加铿锵有力、富有感染力,因为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
与其被秦国灭掉,不如拉着羽太师一起下地狱。
双输好过敌赢我输。
陈胜托举小鼎走过来,慨叹道:“现在孤支持项梁公,余下七口神鼎,最好让项羽少将军一个人持有。
我们可以不动用‘九鼎御龙’,但不能没有这招杀手锏。”
包括项氏叔侄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胜,你莫不是夹脑——”张耳看到他手中神鼎,恍然道:“你是自己吃饱饭,便不许别人喊饿;自己当了王,王侯将相立即有了种。”
陈胜沉声道:“我对天发誓,若将来盟军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必须使用九鼎御龙,我陈胜不仅愿意献出大禹鼎,还可以将张楚的气运一并拿出来。
暴秦与我,必须死一个!
我有这种觉悟,我相信项梁项羽也有。
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愿意和暴秦一起堕入地狱吗?”
齐王田市冷笑道:“可别提什么天誓了。就在刚刚,项梁公还承诺,你能举鼎便让吾等都试一试。
看看才过去多久,当着人间众豪杰、天上众神灵的面发下的天誓,已然被抛弃,让我们如何敢相信将来你们舍生取义?”
燕王韩广跟着道:“一个人连当下的一分利都不肯相让时,承诺将来舍去全部身家,纯粹是笑话。“
周市也犹豫了一下,说道:“项梁公与张楚王之觉醒,我完全相信。同样的,我也坚信魏王有同样的觉悟。
如今我们与真正九鼎御龙的距离,远不止集八口神鼎于一人之身。
羽太师能一人控制八口神鼎,项羽绝对做不到,项家没有祖龙。
这已经是难以逾越之鸿沟,还有第九口神鼎你们忘了吗?
羽太师以特殊秘法,模拟出第九口神鼎。
她似乎对第九口神鼎十分熟悉,模仿得拥有七八分神韵。
吾等即便从神仙那儿得到第九口神鼎的真形图,能模仿出来吗?
最后,九鼎御龙是非常高明的秘法,目前只有羽太师掌握。
我们想学她九鼎御龙,也没有秘法啊!
最后的最后,九鼎御龙真的能对付羽太师吗?
对此我十分怀疑。
她自己创造的秘法,她曾经九鼎御龙,还用气运红光威胁天帝,难道不会对此有所防备?
我估摸着她已经创造出克制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