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说完后,就拉着胡亥纵身一跃,消失在泰山之巅,留下一众反秦豪杰神色各异、沉默不语。
黄飞虎本来不想再说什么,毕竟该说的话他都强调了好几遍。
可见他们竟真的把羽凤仙的挑拨之言听了进去,现场气氛诡异,暗流涌动,他不得不再次开口,道:“莫要中了羽凤仙的诡计。
这世上再没有谁比她更加畏惧联盟团结一心,更希望你们分崩离析。
而你们能有今天,皆为天命使然。辜负了天命,也必将失去一切。”
“大帝,您这话实乃老臣谋国之金玉良言,奈何九鼎不分,众人无法心服啊!”张耳道。
“谁不心服?”项梁怒道:“别人都没说什么,就你们‘蕞尔小赵’居心叵测,在这儿胡言乱语。”
齐王想说什么,却被他老叔田荣轻轻拍了一下手臂。
“咱们的青州鼎已经被项羽拿走,现在多说无益。”田荣用秘法传音解释道。
张耳用眼角余光扫视众人,见他们只有表情、没有反应,不由心中失望。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项梁道:“项梁公,我们赵国一直支持楚国为伯长。
今次反对项羽将军将九鼎据为己有,也不是针对楚国、针对你。
只有公平公正,才能让盟友心服口服。
若心中有怨,各路诸侯归国后,会听从项梁公的号召,立即举全国之兵配合攻伐荥阳?”
项梁愈加愤怒,张耳这是拿联合伐秦的大战略,来要挟他啊!
愤怒的同时,他又感到深深的无奈。
至少有一句话,张耳说的没错。赵王歇、张耳、陈馀,是联盟中第二支持他项梁的盟友。最支撑他的是韩王成,毕竟韩国是楚国大将刘季帮忙复立的。
连这种“竹竿盟友”都与他唱反调,其余诸王心里在想什么,完全不用明说。
可九鼎太重要了。
哪怕让楚国割十座城给赵国,项梁这会儿都欣然同意了,九鼎却坚决不能让。
见项梁还是不肯妥协,张耳咬了咬牙,转向陈胜道:“张楚王,你是盟军伯长,你怎么说?”
“孤说了你们肯听?”陈胜嘲讽道。
张耳点头道:“你尽管说,如果你和项梁公一样,认为九鼎理应归一家所有,我赵国无二话,立即遵令而行。”
老实说,他真的很不想与项梁起冲突。去年在好惣仙府选拔伯长时,他明确下注项家。最近几个月,他与项梁的私人关系也在升温。
可九鼎太重要了,有鼎才能镇压国运。可以不争“伯长”,也一定要争一口鼎。
陈胜沉默了一瞬,道:“孤也要举鼎!”
项梁冷冷道:“楚国的徐州鼎早丢失了。”
陈胜淡淡道:“西楚的徐州鼎没了,我南楚的荆州鼎还在呢!项梁,无论如何,孤是盟主,盟主若连尝试举鼎的机会都没有,这联盟还能维持下去吗?
请以反秦大局为重啊!”
项梁道:“你当日争夺伯长之位时,不就是宣称自己能忍辱负重,坚持以反秦大局为重吗?”
“九鼎乃镇国至宝,关乎一国之运数,而公平瓜分九鼎关乎联盟之团结,这就是大局啊!”陈胜苦口婆心道。
“如果我不给你们尝试的机会呢?”项羽周身环绕三个小鼎,朝前踏出一步,“陈馀,让开!”
此时的项羽,给陈馀的感觉仿佛泰山朝自己压过来。他心里有点慌,嗓子眼有些干,却硬着头皮站在那没动。
“少将军,莫要冲动!此时依旧有天帝与天神在天上看着我们。”
其实这会儿天上神仙已经散去很多。
蓬玄洞天观礼台上空了一大片,巨佬中也就五方五帝依旧坚守在岗。太乙真人、南极仙翁等巨佬,早已黑着脸,骂骂咧咧离开。
不是骂羽太师,也不是因羽太师而黑脸。反秦豪杰当着羽太师面内讧,不识大体、没有气量,完全是乌合之众的表现,将对他们抱有深深期待的巨佬们恶心坏了。
太乙真人甚至直接露出懊悔之色,跟他师兄南极仙翁道:“我后悔了,真的。
这种货色压根成不了事。
把赌注和面皮压在他们身上,我们早晚要被羽凤仙嘲笑......不,不用等将来,现在羽凤仙一定在嘲笑咱们,咱们快走吧,用袖子遮着脸走。”
南极仙翁也心中腻歪。
“真奇怪!他们明明是天命之人,应该有觉悟、也有足够的能力去灭秦,怎么如今表现得如此拉胯?”仙翁还非常疑惑。
实在是如今反秦豪杰的作为,太让他失望了。
他甚至觉得胡亥一个“亡国之君”的表现,都明显好过他们。
“面对九鼎,忍不了也正常。无论他们多么豪气万丈,本质上依旧是野心勃勃的诸侯王。
如果不出意外,得到九鼎镇压国运,至少能保证万年国祚。
现在中原反秦诸侯看似风光,其实都有很强的危机感,他们的王位都不太稳。
一口神鼎对他们的意义太过重大,几乎是朝不保夕与传承万代的区别。”上元夫人倒是很理智。
“你们说,放出九鼎,是不是羽凤仙的阴谋?”天官大帝怀疑道。
九天玄女道:“肯定是阴谋,包括泰山封禅,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阴谋。
对于大秦,失格是定局,失格后铁定保不住九鼎。不如提前拿出来交换一个承诺,并以九鼎为饵,扰乱反秦联盟。
就不说此时他们几乎内讧,仅仅是此次泰山封禅,就消耗了西楚两年的国库收入。
而楚国国库原本就空得能跑耗子,钱从何处来?
只能继续压榨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