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似乎有点眼熟......”项梁盯着羽太师身边的男子,面上有惊讶也有疑惑。
“好像是胡亥。”他边上的项羽也不太确定。
“胡亥怎么这模样?”陈胜小声道。
“胡亥就长这模样,你没见过他的真形图?”齐王语气肯定道。
“我不是说他的长相,你瞧瞧他,再看看吾等。“陈胜看向胡亥的眼神中,有了几分鄙夷,“身为皇帝,竟然穿着粗布短打,竟然都没戴冠,竟然撸袖子、打绑腿,简直不成体统。”
贵人不干活儿,故而穿宽袖长摆的袍子,头上还戴通天冠。
穷人经常下地干活,袖子不能太长、太宽,下摆也不能太长,腰间还不能佩戴玉玦,头上往往裹一块布。这也是“黔首”的由来。
现在胡亥便是标准的穷人大汉打扮,头发上裹一块黑布,上衣也是黑色麻衣。
为了方便和面,他袖子高高撸起,裤子也在小腿部位缠上白色布带。
胡亥的圣君之心是假的,行为却货真价实。他真的在干活,而干重活就该这样穿。
“黑牛皇帝,你难道没听说过?他经常这样穿。”齐王便见惯不怪了。
“他经常故作惊人之举,以收买民心,我当然晓得。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吾等在泰山与他会盟,他代表了大秦,至少现在还是天子。都不要礼仪和脸面了吗?”
陈胜其实也了解胡亥的日常,毕竟吴广围着荥阳打了好几年,张楚的探子早进入城内见过胡亥无数次。
要见到李斯很难,李斯往来皆神仙,从来不在民间抛头露面。胡亥天天往宫外跑,从来不闲着。而他武功高,不怕“小贼”刺杀。能杀他的人,又顾忌羽太师的“规矩”,不敢行刺大秦重臣。
故而胡亥的行为非常豪放,见过他的人非常多。
“你们在那嘀嘀咕咕,当面说别人闲话,哪有什么礼仪可言?”胡亥喝道。
他内功深厚,都听到了。
“咳,秦二世请见谅,你这身打扮确实另类,吾等有些惊讶。”站在诸王之首位的熊心,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胡亥低头一看,心中也有些尴尬。
项羽颇为不满熊心的“窝囊”态度,朝胡亥喝道:“吾等约定好在泰山之巅相见。你们拖延到现在才来,让吾等在山上吹了半夜冷风,岂不是更加失礼?”
国尉寮道:“你也看到了,羽太师去荥阳接二世皇帝陛下。
一来一回快两万里了,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别说故意拖延时间,羽太师是急赶着过来的呢。”
黄飞虎看了胡亥一眼,眼神中有明显的失望,“荥阳到泰山的确路途遥远,羽太师回去一趟不容易。不过,只是交出九鼎与真形图而已,其实没必要让秦二世亲至。”
——胡亥来了,我们还怎么看羽凤仙窘迫难堪?
不仅他一个人这样想,此时蓬玄洞天观礼台上,哀叹之声此起彼伏。
“羽凤仙太奸猾了,我们等了一天一夜,就是想看她亲自宣布大秦降格。现在她不远万里把胡亥喊来,肯定是要让胡亥承受一切。”太乙真人一拍大腿,不掩饰心中的失望。
“她离开时,我就有不祥预感。”天官大帝轻叹道:“奸邪狡诈,莫过于她。”
文曲星比干皱眉道:“羽太师若瞒着皇帝,自作主张交出九鼎,降大秦为秦国,才是有违忠义的奸臣吧?”
羽太师也是这样说的。
“本太师不像某些人,把自己君王当傀儡,一切国之大事皆操控在自己手里,君王纯粹是个摆设。
本太师遵从圣人之教诲,恪守人臣之本分。属于皇帝的责任与权力,本太师从不僭越。”她面向黄飞虎说的,眼睛却在扫视一众反王。
项梁脸颊火辣辣的,张耳陈馀的表情很不自然。
“羽太师,谁不知道你在大秦朝堂上一言九鼎,说话比秦二世还管用。”项羽叫道。
羽太师还没开口,胡亥便抢先叫道:“朕和你们不一样,朕不仅是乐意之至,还乐在其中。是朕求太师当朕的亚父,求她执掌朝堂大权。
奈何太师要忙的事务太多,只能让两位丞相辅佐朕。
朕同样信任他们如相信自己父兄。
朕还敢肯定,亚父与两位丞相守护的大秦,永远属于嬴氏。
项籍、熊心,你们行吗?”
熊心没有丝毫迟疑,立即道:“秦二世,你这招挑拨离间之计完全没用。
项家世代忠良,所有人都知道。孤能复立大楚,也是上柱国之不世功勋。”
胡亥嘲讽道:“你这话说出来,包括你自己在内,现场没一个人相信。我的话,却可以说给神灵听,说给天帝、甚至道祖听。”
黄飞虎沉声道:“诸位,神灵正在见证这场会盟,你们庄重些为好,没意义的争吵与辱骂,完全没必要说。”
胡亥偏头看了羽太师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上前两步,环顾众反王道:“当初太师与四渎五岳之神的约定,诸位可还记得?
如果不记得,可以请东岳大帝拿出当年那份陈情表。”
黄飞虎道:“不用了,大家都知道了,也都没有异议。”
反秦豪杰都点头附和。
胡亥看了眼熊心,道:“还是说清楚为好。因为此时会盟泰山的反王,连这真正的当家人都没选出来。
当年之约定,可是对双方都有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