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涨红了脸,叫道:“无论什么方式,我们已经封禅成功,天帝都回应了孤。”
韩广古怪道:“你们窜访泰山也就罢了,可你们的封禅仪式都没完成呀。
最后金书玉册,还是羽凤仙帮你们封印进入祭坛的,这叫什么事儿?”
“主要步骤已经完成,细枝末节不用在意。”田荣忍着尴尬说道。
——你说不用在意就不用在意?封禅乃天下最高礼仪,要给天下人看,也要让神仙看。
韩广心里嘀咕,却不太过敢得罪齐国。
陈胜冷笑道:“好,就当你们封禅成功,你们去找羽凤仙呀!这几年你们怎么一声不吭,没找她索要九鼎和山水真形图?”
齐王道:“你们不承认我们为伯长,我们以什么身份索要九鼎?只要你们现在承认我为伯长,我亲自写一封国书送给羽太师。”
项梁沉声道:“春秋战国几十万年,从来都是成为伯长后,才去泰山封禅。没听说过窜访封禅之后,便自动获得成为‘伯长’的资格。”
这才是真正无可辩驳的大道理。
封禅仅仅是仪式,“伯长”则是封禅的资格,不能反过来。
“可天帝回应我了。”齐王抓住这一要点不放。
——玉帝这会儿估计后悔死了。你再多叫几声,怕不是惹恼了祂,要让你齐国国运衰减?
浮丘公心里也在吐槽,轻咳两声,道:“齐王,你的观点,可以等你上台演讲时再说,现在先听陈胜如何说。”
齐王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自己也非常尴尬、难堪。
若非伯长利益太大,他真没脸再提“窜访泰山”的事儿。
“南楚王,请继续。”他说道。
陈胜道:“我们的联盟叫‘反秦联盟’,没有反秦这一共同的理念,联盟便失去存在的基础。
故而我认为在反秦大业中功劳最大者,当为伯长。
成为伯长后,才有资格带领诸王登上泰山,祭祀天地,然后向暴秦索要九鼎。”
说到这儿,他面露傲然之色,指着自己胸膛道:“谁能否定我陈胜的功绩,否定我为反秦大业做出的牺牲?
武臣背叛我,我忍了,我释放了武臣、张耳他们的家眷。
周市带着数十万楚军归了魏国,自己也当了魏国丞相,再不回陈郡,我还能忍了,也把周市家人放了。
田藏假借我的命令杀了我兄弟吴广。
我很不想再忍,可为了反秦大业,我依旧忍住了,还封田藏为张楚令尹。
景驹借我之名起事,齐田氏、魏王、赵王等,你们起事之初都打着我陈胜的名号,我依旧忍了下来。
项梁公假借我楚国上柱国身份讨伐景驹,还杀了我派去调和你们双方冲突的使臣,我还能忍。
最近几年西楚屡次侵犯我张楚城池,我还能顾全大局。
除了我,谁能当这个伯长?”
——你不是能忍,是必须忍,不忍还能咋办?
众反秦豪杰都在心里腹诽,但他们都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反驳陈胜。
因为至少有一点,陈胜说对了,他们起事时,或多或少借用了他的名号。
尤其是魏国、赵国,压根没资格反驳。
魏国丞相周市站出来,道:“我支持南楚王担任伯长。
我明白诸位的想法,你们觉得南楚王能忍下很多事儿,不是气量大,胸怀宽广,而是没能力。
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南楚王有能力与任何一方诸侯鱼死网破。
陈县依旧有十万精锐,吾等离开了张楚的诸侯,依旧认可他为‘伯长’。”
他将目光看向陈胜的最大竞争对手项梁,语气诚恳地说:“项梁公,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最近几年,羽太师明显在拉偏架,嬴氏朝廷专门针对你们新楚,对张楚有些怀柔。
项梁公攻打张楚的城池,朝廷军队从后方偷袭新楚的城池。
张楚在战局上露出破绽,朝廷军队立即帮忙弥补;张楚若要收复失地,朝廷甚至从旁协助,打击你们新楚,让南楚王渔翁得利。
换成任何一位诸侯王,只会偷着乐,可你看南楚王是怎么做的?
荥阳朝廷军队在帮他,他却忍受了憋屈与仇恨,主动配合你们新楚反击朝廷军队。
如果这种表现依旧不能折服你们。
再对比齐王、燕王,以及早年景驹的表现。
但凡荥阳朝廷给了他们占便宜的机会,他们绝对欣然受之。
但凡损害反秦大局对他们自己有利,他们绝对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