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人皇政穿越到三皇时代,纵然他天纵奇才,努力一辈子从不懈怠,也别想彻底解决人族生存困境。
然后他会努力一辈子,没有机会骄奢淫逸、大兴劳役,成为‘奋六世之余烈’中的一世。
这样的人,还不够资格成为圣皇?
若轩辕黄帝穿越到现代,以他御女三千、爱驾飚车环游世界的作风,真不一定比嬴政更加节制。”
“这只是太师的臆想,假设不存在、未发生之事,没有意义。”
辕固生理智上已经被说服,可他心里、嘴上都不愿“认输”。
嗯,对崇尚上古圣贤的他们,承认羽太师的说辞,就是认输。
羽太师道:“我说的对不对,三皇五帝本人都没有我清楚。”
见到他们露出异样神色,她傲然道:“别忘了我的‘梦境穿越大法’。
连真实的未来世界,我都能模拟并推演出来。
已经发生之旧事,重新演绎一遍还不是轻轻松松?
三皇五帝很伟大,可他们能有所成就,是当时人族所有智者、勇者一起努力的结果。
就像人皇政成为人道史上最强人皇,是六世之余烈的勃发、关中老秦人一起拼命、朝中文臣武将全心全意辅佐的结果。
即便你们厚古薄今,看看现在,瞧一瞧注定要在人道史上超越伊尹、周公、管仲的‘大秦羽太师’。
后世你们儒家的徒子徒孙,一定像你们称颂圣皇一样,把所有伟大都算在我头上,把我称赞成完美无缺的圣贤。
并用我的例子,来打击当时朝中权贵,言必称‘当年羽太师如何如何’。”
几位儒圣又开始表情扭曲,心中吐槽:回头我们真的悄悄写一部杂记,将今日你的言行都记录下来,看千年、万年后,你失不失望、羞不羞耻。
这几个老家伙今日受到的刺激非常大,回去后还真的各写了一篇杂记藏了起来,并流传到后世。
这会儿羽太师还毫无所觉,自顾自地说:“可身处当世的你们,十分清楚我的日常生活。
我天天跑到你们学宫听百家诸子扯淡,好几年没上过朝了,朝堂事务全是李斯、冯去疾他们在处理。
朝中九卿以下的官员,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
可日子如此悠闲的我,依旧觉得自己对大秦的贡献,要超过三皇五帝对当时人道的贡献呢!
他们是顺天,我是逆天,逆天肯定比顺天困难多了。
你们有多看轻我,就该加倍看轻三皇五帝。”
“不敢,不敢,我们从未看轻太师。”众儒圣连连作揖。
然后大毛公主动岔开话题,道:“太师的意思,老夫已经明白了。
人道在发展,制度与秩序在改变。
过去,百姓被禁锢、被当权者无底线压榨,以至于民怨沸腾,好好的大秦帝国二世而危。
现在,太师改革弊制,真正践行我儒家仁爱之道,让百姓也能分享人道发展之红利。
百姓自然会拥戴给他们好处的君王,努力维护国家。
这是人道之进步,是大好事啊!”
董仲舒点头道:“禁锢百姓,愚民政策,本来就是法家的理论。
我儒家以仁爱为宗旨,讲究有教无类、开启民智,让天下百姓都能学习圣贤的道理。
孔夫子是这样做的,吾等继往开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羽太师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因为这厮叫“董仲舒”。
“陈胜吴广已用事实证明,百姓不是任由愚弄与压榨的牲口。
史上最强人皇建立的最强大帝国,也会被庶民之怒冲毁根基,以至于失去天命。
很可能人皇政之死,都与天命之变有直接关系。
后世君王哀之鉴之,为了预防之,会如何做?”
董仲舒道:“一如此时的太师,推行儒家仁义之道。”
羽太师摇头道:“我是人臣,不是君王。我可以约束君王权力,保障百姓利益,君王会自斩一刀?
刚才咱们讨论过,连三皇五帝都是时代的英雄,有自身局限性。
后世君王更不堪。
他们无法违反自己的本能,只会想方设法,继续禁锢并愚弄百姓,而你们儒家就是一柄好刀。”
羽太师扫视众“先秦儒圣”,“既然百姓不能一直无知下去,那便用对君王有利的‘圣贤道理’塞满他们的脑子,让他们失去当‘陈胜吴广’的意愿。
儒家的仁义道德,简直太适合干这项工作啦。
可一旦无底线追求成为‘显学’,而沦为君王之工具,真正的儒家便死了。
诸位儒家圣贤,应当警惕这个大危机,而不是纠结墨家、农家、兵家技术对天命的影响。”
董仲舒面色数变,嘴唇抿得更紧。
老毛公却神色坦然地笑了起来,“我儒家若真的甘愿为君王之工具,也不至于被先皇打压得老儒生们不敢出山,只能到处东躲西藏。
倒是法家、墨家、兵家等,很容易走错道啊!
遇到羽太师这样的儒家圣贤,有儒家思想为指导,才能利国利民。
若是遇到了先皇......咳咳,之前墨家可是身染罪业,被发配去了海外呢!
法家更是差点让强大的大秦灭亡。”
羽太师道:“老先生说得对,所以这几年我没直接参与墨家、农家的技术研究,只是用儒家的仁爱思想武装他们的精神信念。
最好的墨家弟子,是儒家的思想、墨家的技术,以及法家的手段。”
老毛公的老脸重新纠结成一团,“如果学习了我儒家理念,那他算什么?”
羽太师道:“兵家的老祖宗吴起,法家老祖李斯,不都是出自儒家吗?
时代在发展,人道一定要进步。
将来的‘太学生’,诸子百家的课堂,他都应该去认真听、认真学习。
用儒家的仁义确定自身信念,用法家手段规范制度,以农家、墨家的技术提高生产力,这才是‘现代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