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来到咸阳城外时，连神经粗大的彭越，都为关中之变化感到惶恐与迷茫。
“季哥，不太对劲呀！明明都是些小玩意儿，连我这样不读书、不懂墨门机关术的粗人，都能明白那些‘小机关兽’的原理，无非利用水势与风势。
墨家技术含量极低，没有强大到令人心颤的元气波动，也没有密集到眼花缭乱的符文组合。
甚至连锻造机关兽的铁锭，都属于普通的铁铜，只有极少数关键部件采用了灵材。
我敢说我们一路上所见作坊与工厂中的机关兽加在一起，都不如一艘龙船的造价高。
可见到东海军团的龙船，我也只是赞叹一声‘好威风’。
现在看到遍布关中各地的作坊小机关兽，我却感到很恐惧，仿佛它们才是真正的战争凶器。”
刘季道：“应该还没有遍布关中，只在渭水附近建设了机关兽。
我仔细看了看，很多作坊都是最近几年建造，甚至今年刚修建。
一些作坊都没建成，这会儿还在施工。
可见羽氏墨门的机关术并没彻底推广开来。
而农家的‘杂交水稻’都进入中原了，连我们反贼都有机会购买到种子。”
彭越激动道：“哥呀，哪怕是管中窥豹，也能猜到这些作坊早晚要在神州中华遍地开花。
你看到那些作坊主人的精神头了吗？一个个神色疲惫，却眼睛发亮。
为何眼神闪光？还不是钱财动人心，正在赚大钱？
只要是赚钱的买卖，所有人都会抢着做。”
刘季抠了抠后脑勺，烦躁道：“咱们是反贼，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哪能等到各种工厂作坊在神州遍地开花？
大仙说了，我们最多还剩下几年时间。
我估摸着，二十年内，用墨门机关术建造的工厂都无法走出渭水流域，连遍及关中都不可能。
咱们不需要考虑二十年后的事儿。”
彭越怔了怔，略微缓和表情，道：“季哥言之有理。单单在亡秦天命上，这些工厂有些用，却不是决定性的作用......”
他又纠结起来，“但我感觉它们象征了什么。季哥，你说将来机关兽遍布神州，神州该变成啥样？
咱们的婆娘闺女不用在家纺纱织布了，都修炼特殊轻功，在纺纱机关兽上跳来跳去、忙忙碌碌。
可家家户户都这样，棉布锦缎多得用不完呀。
不对，压根没那么多棉花、蚕丝、麻丝来供给神州无数‘布厂’、‘纱厂’。”
“啪啪啪~~”他使劲拍了几下脑袋，神色有些不安，“哥呀，仅仅二十年后的神州，我都无法想象了。
之前我敢想象两万年、二十万年后的世界，和咱们现在没啥区别。”
刘季摇头道：“不可能没区别。二十万年前，墨门都没诞生，兵道军阵、人仙武道也都不成熟。”
“那你说说看，让大秦挽回天命，照着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二十年、两百年后，神州会变成什么样？”彭越问道。
“这......”刘季的CPU开始过载、发热，然后他指着骊山的方向，惊讶道：“兄弟你瞧，阿房宫不见了。”
他倒不是故意转移话题，是真的突然发现不对，也真的惊到了。
彭越转头一看，也惊了，“我早听说咸阳朝廷在拆阿房宫补贴各大诸侯王。
没想到短短几年，绵延数百里的宫殿，这会儿都光秃秃了。
高耸入云的‘通天塔’，距离地面几十丈高的‘仙境廊桥’，都没了。”
之前的骊山，仿佛漂亮的新娘浓妆艳抹，戴上繁复且华丽的凤冠霞帔。
这会儿骊山洗尽铅华、素面朝天，只披了一件麻衣——宏伟的宫殿被拆除后，原址修建了普通住宅，或者栽种树木，开垦良田。
“人皇政花费了几百年时间，穷搜人间珍宝与仙材，才建造了阿房宫。羽太师只用了不到十年，竟然快把它拆光了。”刘季表情古怪，“真不知道人皇政泉下有知，会是什么感想。”
“还能是啥感想？肯定是既羞愧又庆幸。若无羽太师，早在几年前，我们已经打入关中，拿下了咸阳城，毁了嬴氏宗庙社稷。”彭越道。
刘季叹道：“巍峨高耸的阿房宫，可有我不少的功劳呢！
我曾亲眼见到成千上万的人累死在建造阿房宫的工地上。
当时恨不得一把火烧掉这吃人的怪物。
现在真见到它被拆得七零八落，我心里反而很不是滋味......如果大秦继续奢靡无度、玩物丧志，该多好啊！”
前面的话，还让同样来咸阳当役夫的彭越感同身受、心有戚戚，表情也复杂起来。
最后一句话，让猝不及防的他，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还不如说，没有羽太师横空出世，这会儿我们自己就在阿房宫奢靡无度、玩物丧志了。”
这下轮到刘季无语了。
彭越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季哥，你看路上的行人，朝阿房宫方向去的，比进入南城门入咸阳的还要多。”
刘季道：“咱们在城里安顿下来后，也是要去骊山的。
阿房宫被拆掉的都是珍贵的灵材、仙材建筑，普通宫室依旧保留，其中一部分还成了‘咸阳学宫’。”
“我觉得他们并非去咸阳学宫听学的，你认真看、仔细听，他们似乎去阿房宫购买灵材。”彭越道。
刘季不以为然道：“你以为羽太师为何要拆阿房宫？”
......
两人按照之前与众反秦豪杰的约定，去咸阳城南的“同福客栈”报到，并确定了住所后，便乘坐人力三轮车去了骊山。
与羽太师前世三个轮子的自行车差不多的结构，但车厢普遍要更大。最小的也有五菱宏光面包车那么大，更大的可以装几十人，犹如一辆公交巴士。
原因也简单，这个世界的武者力扛千斤属于常态。
人体发动机马力太足。
太轻了他们蹬车都蹬得不过瘾。
为了让他们驮更多的货物，车子链条、齿轮、车轴、轮胎，都加宽加粗。部分关键轴承还添加了“铁精”，坚韧度、硬度能与神兵利器相媲美。
第一次坐三轮车，两人并没感觉特别新奇，因为这个世界早已拥有更加新奇的玩意儿。
就不说长途旅行必备的“飚车”，早年大秦祖龙还没死亡，神州天空上常常见到云霄飞舟。最强大的飞舟能运输上千重甲骑兵，行驶数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