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岐道:“你们与羽凤仙的博弈,我没资格、也没意愿参与。
我就是找你打听一下,若项家扶植熊心当楚王,我去当个‘纯臣’,有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辅佐熊心?”浮丘公惊讶道。
孟岐点头道:“我的目的,不是扶龙庭争霸天下。如果项家扶植熊心当王,我估摸着至少灭秦之前,楚国的朝局不会大变。
在灭秦前,我洗清孽业,全身而退,不用参与后续的‘反王内讧,争霸天下’之事了。”
他并不是一定要辅佐真龙天子。
如果景驹定都彭城后,可以维持西楚国祚三五年,他都能洗净孽业,挂印而去。
可景驹刚拿下彭城,刚确定西楚国都,西楚便亡了。
浮丘公道:“你其实不用如此谨慎。如果你看中了刘季,直接投奔他即可。”
孟岐讪讪道:“项梁手有点黑,投奔景驹的仙师,几乎死了个干净,我也怕呀!
熊心虽是傀儡,却对项家没威胁。
凭项家先祖与楚王族的关系,将来至少给熊心建立一个封国,让熊心平安活到大劫结束。
刘季就不一样了,项梁对他的恶意,连我这个常年待在芒砀的旁观者都能看出来。”
浮丘公叹道:“其实项梁表现得不明显。刘季有些拙劣,不懂隐藏,表现得有些明显。”
“关乎性命,你让他怎么镇定自若?”说到这儿,孟岐心中一动,好奇道:“如果刘季没有逃离沛县,而是镇定自若地去了彭城。
项梁一定会对他下黑手,那时你会帮他逃脱大难吗?”
浮丘公迟疑道:“不好说。只有在雍齿反叛时,我有了一点心血来潮,之后一直心若止水。
如果我感应到天命,天命告诉我——刘季不能死,我肯定会出手。
没有启示,我便只能任其自然发展了。
活不下来的人,绝非天命之人。”
孟岐沉吟道:“按理说此时东南局势已经明朗,天帝该派遣守护神将保护真命天子了。”
浮丘公道:“我收到小道消息,玉帝早在几年前就有派遣神将下界的想法。”
“那祂为何还不派神灵守护刘季与项羽?”孟岐问道。
浮丘公苦笑道:“你的疑问,不就是答案吗?我们都知道规矩,也都盯着神州潜龙,看谁有天神守护。
天神守护谁,谁就是天帝选中的‘天命之人’。
天帝或许会出错,但跟着祂下注肯定最为稳妥。”
......
秋收结束之后的十月下旬,项梁将芒砀以东的“景氏西楚”全部纳入自己掌控。
不仅曾经的景氏西楚第一猛将刘季成了项梁麾下一员大将,朱鸡石、丁疾等活下来的景氏西楚将领,也纷纷投靠了项梁公。
或者说,在刘老三被项羽劝回来,并活着离开彭城后,曾经隶属景驹的文臣武将,逐渐放下担心,一个接一个地向项梁投诚。
十月二十二,项梁亲自前往薛郡一偏僻乡村,迎接正在山上放羊的熊心到......洪泽湖南岸的盱台县登基称“楚怀王”,真正的大楚复活了。
盱台位于淮水南岸,距离彭城有一千多里。
“如果定都彭城,我的封地该选在何处?难道让我去盱台当‘武信君’?“
面对楚国令尹宋义的质疑,项梁公不加掩饰地表明自己的心思。
毫无疑问,彭城才是西楚之核心,但好地方肯定要留给自己呀!
此时的项梁,没有利用完熊心、让他意外驾崩的打算。
他真的打算在灭秦后,挑选一块地方给熊心建立封国,延续熊氏宗庙。
如果他让熊心在彭城定都,熊心反而该担心了。
现在把熊心放在盱台,定盱台为楚国国都,而彭城与整个泗水成了“武信君”的封地,恰证明项梁心中还有几分忠义。
......
定都盱台之后,项梁忙着在刚复立的楚国恢复楚制,暂时没有带兵四处攻伐。
不完善制度,连征收粮食、发动劳役都无法办到,如何支持数十万大军攻城掠地?
当然,以西楚之地的现状,其实支撑不起数十万大军。养都养不活,更别说支持他们征战四方。
等楚国残缺的小朝廷稍微能够运转,项梁便带着军队四处出击,抢地盘、抢粮食,抢支撑劳役与士兵的壮丁。
如此,三年时间倏忽而逝,又到了年末。
沛县,武安侯府。
刘季将一双大脚泡在热气滚滚的木盆里,任由两个练过功夫的少女轻轻揉捏。
他靠在狐皮软榻上,脸上没有享受的表情,反而愁眉苦脸,神色纠结且郁闷。
“沛公,你回来了!”张良提着酒壶掀开门帘,带着寒风与鹅毛大雪,微笑着走进堂屋,自来熟地坐在刘季身边。
躺下后,他拿起酒壶嘴对嘴“咕嘟嘟”喝了几口,又递给边上的刘季。
“此番沛公连克三座城池,或许怀王也要封你为‘君’。哈哈,时隔三年,‘沛君’又回来啦。
不过,这次大概要换成‘武安君’。”张良笑道。
跟随景驹时,刘季已经是大将,有“沛君”的爵位。
封君已经是王之下的最高爵位、最大荣誉。所以说,至少在爵位上,景驹没有亏待刘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