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也有些震撼,同时还有很多疑惑,“可我复活了,难道项家龙脉坏了?”
范增淡淡道:“封神大劫期间,即便太子伯邑考死了,乃至文王姬昌也去世,姬家龙脉可有受到影响?
此时的你,在项家只是一名战将。
想要你死而龙脉坏,得等项梁公战死沙场,等你执掌项家军大权,成为项家之主。
且你还没有后人,项家子弟中无人可以取代你。
你项家的龙脉,属于整个项氏一族,不是系于一人之身。”
项梁项羽叔侄都有些尴尬。
“景驹也有一个大家族。”项羽道。
范增冷笑道:“哪怕景驹的大伯‘景伯’,也只是中上之姿。
他的叔伯兄弟,更是中等偏下,还都提前被我们在渡淮之战、彭城之战中剪灭。
如今景家只剩一群庶出远支,还都是酒囊饭袋,哪够资格支撑起一国之龙脉?”
他抬头在项梁叔侄脸上扫了一圈,冷酷地说:“你们项家也不比景家好多少。
项梁公能支撑起项家龙脉,少将军也能勉力维持。
余下之人,项伯、项庄、项它等,仅有辅佐之才,无法在乱世中支撑起门面。
要想不落得和景驹一样的下场,最好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忘记‘死而复活’这件事。
命或许不止一条,天命却真的只有一份。
没了天命,连扶龙庭的奇人异士都视之若草芥。
大仙的还魂仙丹更是珍贵异常,不会送给无用之人。”
项梁神情肃穆,躬身下拜,“先生金玉良言,项梁凛然受教!”
项羽也对范增这番话深受震撼,可他同时也十分疑惑,问道:“如果杀了潜龙,能掠夺其龙气与气运,为何羽凤仙不杀我们?”
范增淡淡道:“暴秦难道没追杀你们,没掘断神州乃至外胡的龙脉?你猜他们为何这么干。
现在大秦祖龙死了十几年,尸体都烂了,龙头也被斩断,死透了。
死人无法生长,死掉的龙脉也不能汲取潜龙的龙脉之气复活。
羽太师理智地采用了更基础也更困难的‘养龙之法’。”
项羽惊道:“她要替嬴氏再养一条龙脉?”
范增道:“这是显而易见的。死掉的祖龙无法复活,要替暴秦改命,必须有一条新的龙脉。
重构神州地脉,养护反王龙脉,争取时间布施仁政、收买民心,都是为了这一目的。
一旦她成功,她必定雷霆扫穴,将神州反王迅速清理一空。
此时此刻她的‘温柔’与不作为,就是大作为,只不过凡人看不懂而已。”
“不能让她重新养出嬴氏龙脉!我不会让她得偿所愿。”项羽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范增道:“如果中原战事拖延个二三十年,荥阳朝廷、咸阳朝廷依旧坚挺,哪怕依旧遍地反王,她也有很大几率成功。
拖延时间而非直接剪除各路反王,是她担任太师后就开始实施的大战略。”
项羽道:“既然先生知道时间紧迫,为何要在此时针对刘季?这不利于团结各路豪杰。
从我们渡过淮水起,连羽凤仙都亲自来泗水盯梢我们,其余神州豪杰能不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过早暴露不能容人之霸道心态,弄得人人自危,如刘季一样对我们避而远之。
我们难道要凭一己之力完成灭秦大业?”
范增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竖子倒是成熟了,长进了不少!被羽太师一剑击败之前,他可是一直叫嚣:其余反王皆为土鸡瓦狗,凭项家军一部,足以横扫天下。
“团结各路豪强,当然有利反秦大局。刘季天命越强,越利于反秦大势。
我如果一心为了大局,不仅不会害他,还要劝项梁公接纳他,赐予他高位,给予他完全的信任,让他顺风顺水兑现天命。”
范增脸上有讥笑也有苦笑,“可我既是反贼,还是你们项家的谋主。
损私肥公非谋臣之所为。
奈何我已违心地损害了反秦大局,你们项家人却不中用。
我避开旁人,只与你们项家人商量此策,结果弄得天下人都知道项梁公要害刘季。
你们不检讨自己,又来怪我出了个馊主意。
唉,我们诸般不顺,刘季则遇难成祥,莫非羽太师是对的,刘季才是真命天子?”
项梁听闻此言,既羞愧懊恼,又焦躁愤怒,“先生莫要说这种赌气的话。
现在大势在我们,刘季只是连沛县都守不住的丧家之犬。”
范增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项梁拉着项羽跪在席子上,面朝范增下拜,“现在该如何挽回局面?还请先生莫要缄口不言。”
范增装逼也装够了,连忙下榻将两位项家人扶起来,叹道:“项梁公请起,非我缄口不言,是说了也没用。”
“先生,您说,我们一定认真听、照着做。”项梁满脸满眼都是真诚与信任。
范增道:“首先,你们项家内部出了大问题,当严查严防,严厉警告。
总之,项梁公如何治军,就如何管家。
如此,才能避免将来重蹈覆辙。
其次,请少将军出马,立即前往沛县追赶刘季,与他当众结盟,以化解刘项两家的‘误会’。”
这话一出口,项梁与项羽都心里不舒服了。
——我项家兄弟子侄,忠义果敢、互帮互助,相亲相爱、毫无芥蒂,家风之好,名传千古。
真按你的搞法,把家人兄弟当外人防着,还不得家人离心离德,家族分崩离析?
这是项梁的想法。
项羽则是直白地把不悦表达出来,“先生,我与刘季结为异姓兄弟,沛县很多人都知道。
我若听你的,以兄弟之名骗取他的信任,引诱他到彭城再将他斩杀,还有什么面目面对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