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黄石公用桥下拾鞋考验我,无崖子道长考验你。
若我所料不错,无崖子道长已经盯了你好几天,你无意中完成了‘初试’,才有机会桥下拾履。
完全了解弟子性格为人的大仙,能不知道他们面对关键抉择时的选择?
他们知道徒弟终究无法违逆父子亲情,依旧将自身所有重宝送给他们。
这正常吗?”
“这其中的因果,是如何完成的?”刘季问道。
张良道:“传授道法,赠送神药法宝,此乃再造之大恩,该以性命相报。
再让他们在下山前发毒誓,以天誓为媒介,完成因果报应。”
刘季道:“有没有传授徒弟不成熟的特殊大法,等徒弟帮忙完善了大法后,再害了徒弟,自己独占好处?”
张良若有所思,道:“一般而言,仙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害徒弟。
因为修仙要看仙骨、仙缘与仙福。
也因为大道唯我、不容第二人。
低级的功法不用说,大仙瞧不上眼,不会算计它。
高等的仙法,即便功法成熟、秘籍完整,也不是所有人能练成。
老师的仙骨仙缘与仙福,都契合那门功法,说明老师有修炼仙法的天命,自己练就行了。
徒弟想替老师分担风险,老师还担心徒弟抢夺自己的‘道’呢,一定坚决不会同意。
若老师的仙骨、仙缘与仙福不契合那部仙法,那他一辈子也练不成那部仙法。
徒弟能练成,还把功法完善了,老师也只能干瞪眼。
当然,老师会为徒弟感到高兴。
就不说教派兴旺的好处,徒弟得道了,老师可以几辈子依仗徒弟。
就比如南海神尼。
沛公是不是在心里叹息,我与她沾亲带故的,现在她身死道消,我表现得很冷漠?
呵呵,不需要我来操心,她徒弟凌波仙子会处理好一切。”
刘季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却依旧不能完全放心,“有没有可能,等功法成熟后,老师将它再传授给另一个人?”
张良摇头道:“高等仙法受‘泄天道’限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传授给第二人。
即便第一个徒弟夭折了也不行。”
“若不遵守泄天道之规呢?”刘季追问。
张良道:“大道虽然有个‘大’字,可它其实一点也不宽大,它很狭窄,犹如独木桥。
后面之人速度快,追上前行者并超越之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他挤下去。
仙道诞生后的很长时间里,并没有泄天道、闭天道之规。
因为道祖眼见大道之争太惨烈,很多内耗完全没必要,才制定了泄天道的规则。”
刘季道:“为何前代修行者死了,后来者也没法立即修炼同本秘籍?”
张良挑了挑眉,“无崖子道长没跟你们解释过?”
刘季讪讪道:“他随口警告我们几句,解释得比较简单,没听太懂。”
他都开始对无崖子老道产生戒备之心,怎么可能依旧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张良道:“修炼仙法是一个天人交感的过程。
比如,我修炼天仙法,仿佛沿着天穹上的某条道路行走,一边走一边留下属于我的印记,最终深入天心。
你可以当成是脚印,但脚印很大、很深,能影响到后来人。
即便我死了,短时间内,那些印记依旧存在,依旧蕴含我的意志。”
“不愧是子房先生,解释得远比无崖子老道简单明了。”
刘季越发放心了,脸上也再次露出轻松的笑容。
张良皱了皱眉,道:“沛公,为你传道授业者,乃无崖子道长,不是我。”
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该用踩自己老师的方式来讨好另一个人。
刘季很精明,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立即解释道:“我十分敬重无崖子道长,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紧接着他又转移话题,道:“我兄弟项羽说自己天魂升天,进入未知的‘天国’,那里残留众多印记。
每一枚印记中都蕴含至高无上的斗战智慧。
天上可存在这样一处‘战神天国’?
他见到的印记,是否是顶级武者留在‘仙武大道’上的脚印?”
张良听得不太明白,又仔细盘问了详情,才犹豫道:“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
但我可以肯定,三界不存在‘仙武大道’。
仙武是人族武者创造,目前才到武神领域的阶段。
武神领域依旧不涉及大道法则,顶多武道意志干涉现实,间接影响大道规则的运转......事实上,人族的仙武从根源上就不是修炼大道与规则。
我们仙人在结成金丹时,已经深入大道规则,人仙的元丹却在大道与规则之外。
可以把金丹与元丹比作锻造法宝。
普通真仙锻造法宝,是自己从天地灵材中提取灵精,将之铸造成样式普通、功能强大的灵宝。
大罗道的仙人则是深入混沌,演练地水风火,从混沌中创造自己所需功用之先天至宝。
没有提取灵精、锻造法宝的过程。
人仙则是凡间的铁匠,取一块块铁锭铜精,用高明的技巧重塑它们的形态。
形态虽变,本质不变。那些铁锭铜精,就是天地规则。
真仙能自己提取灵精,改变并创造规则,人仙却只是对铁锭进行重新塑形。
故而人仙练技,地仙修法,天仙修道。
虽然有‘技近乎于道’的说法,可至少在目前的‘武神领域’阶段,依旧只是凭内功与武道意志干涉现实。
相当于用外力捶打铁锭,以重塑其形体的方式,达到自己想要的功用。
可这不是重新创造一块拥有法宝功能的铁锭。
我刚才说的仙道未成,依旧留下印记,就是即便没能造出一块成品铁精锭子,也有一块废铁留下来。
仙武都不是造铁锭,自然不会有废铁残留。
武道印记都不存在,自然也不会被项羽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