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的确有一群准大罗,正在关注彭城之战。
甚至暗中选择押宝刘季的浮丘公,都带着几个老友来到九巅的仙府。
和浮丘公一样,因为要长时间在中界守护下界潜龙,九巅将可移动仙府放置在项梁公头顶。
“你徒儿项羽,果然够神勇,竟然敢主动围杀羽凤仙。
这种胆魄,连吾等也远远不及啊!”白鹿山人惊叹道。
九巅神色复杂,既自豪又担忧,“此时并非围杀羽凤仙的最佳时机啊!”
阴长河道:“你怕什么?只要羽凤仙敢对天命人动手,我们立即出手围剿她。”
他环顾周围一圈,笑道:“此处有十二位道友,过去一年我们又专门准备了针对黄河阵的杀手锏,还需要担心失败?”
浮丘公沉吟道:“如果羽凤仙真的被兵道军阵包围,不用我们出手,她也必死无疑。
尤其是项籍的‘五灵彩凤军阵’,五行自生,阴阳共济,非常克制黄河阵。
此时她没有大军跟随身边,扔出黄河阵阵图,也无法将仙阵推演到最强状态。”
连素来以稳重谨慎著称的浮丘公都这么说,九巅有些心动,也有些狐疑。
心动是浮丘公说得有道理,狐疑是因为他知道浮丘公并没下注项梁。
而此时要与羽凤仙拼命的是项羽,是他的记名弟子啊!
“诸位,你们都认为现在就是灭杀羽凤仙的最好时机?”九巅环顾四周,目光扫视每一个人的眼睛。
李负图道:“道兄,项羽已经冲向泗水,蒲将军也遥遥锁定那片滩涂。
其余诸将正从四面八方合围。
此时已经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是开弓没有了回头箭。
而吾等不可能看着项梁、项籍被羽凤仙屠戮。”
九巅点头道:“道兄说得对,说得好,事已至此,再也没有犹豫不决的余地。
吾等必须在此时下定决心,稍后要与羽凤仙血战到底,哪怕有道友身死道消,余下之人也坚决不退。”
李负图说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他再次询问他们,只是想让他们表明态度、下定决心,不要再瞻前顾后。
阴长河举起右手,沉声道:“等会儿的大战,我阴长河必定不会瞻前顾后。”
九巅给了老伙计一个赞赏与感谢混合的眼神。
浮丘公轻轻叹了口气,举起右手,道:“我浮丘子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快五年了。
如今天意昭昭,羽凤仙当绝命于泗水河畔,吾定然不会退缩。”
李负图、白鹿山人、王君等也一一举手表明决心。
虽然不是天道誓言,也是向苍天阐明心意,不能随便违背。
......
与此同时,泗水河边,窦耕烟还抱着南海神尼的残肢嚎哭。
羽太师道:“你这话依旧像是在向我抱怨。
我没救你师父,就等于让你去死,是不是?
可你也不想一想,当年我可是宰了你好几个亲如父女的叔叔伯伯呢!
你的孔赞伯伯,你的千手盗圣宗二卜叔叔。
当年你都能清醒理智,今天成了仙人,怎么还犯糊涂了?”
窦耕烟泪水鼻涕糊了一脸,激动道:“你还真的在现场看着我师父被人砍成几节?”
羽太师老老实实地说:“别说你师父南海神尼了,就连你,我都亲眼见证了好几场丢脸的时刻。
你被雍齿放翻在地时,我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师父被项羽一戟削成几节时,我也在边上叹息一声。
虽然没出手相助,却为她默哀片刻,算是了结多年前的相遇之缘。
可也仅此而已,当年她瞧我不起,现在当了反贼,还背后说我坏话,咒我早晚不得好死。
这种摆明立场当我的敌人,还恶毒诅咒我,对我没好态度的人,我为她默哀,已经是太师胸中能撑船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了,你别小瞧我的‘默哀’。我可是东方太师佛,以我的身份境界,默哀等于赐福。
本来无常鬼要捏你师父屁股,调戏她几下的。
因为我的默哀,无常鬼明白了南海神尼有身份背景,招惹不得,立即变得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羽太师虽然在装逼,说的却是实话。
南海神尼属于横死,却没脱离命数。说白了,她身在大劫中,杀劫随时可能到来,如今气数到了,死劫就在今日。
这不,人刚死,酆都地府的鬼差立即将她的亡魂锁了起来。
若是死于命数之外,估计好几年都没鬼差来搭理她,她得在冥府当孤魂野鬼。
对于该死之人,即便相熟却不太亲近的朋友,羽太师都不会阻拦,更别说早就心怀芥蒂的南海假尼姑。
南海神尼死后,因为长得漂亮,又是“外邦仙人”,还死得有些惨,浑浑噩噩,神智不太清醒,就被两个无常调戏了。
而东方太师佛这几年隔三差五就为大秦亡魂举行国祭。
还是道家罗天大醮与佛门水陆法会并列的大祭。
她超度亡魂的水平已然登峰造极。
现在东方太师佛一句话,就能打开如来佛的极乐净土,把罪大恶极之人送入净土世界,永享富贵。
不过,她非常节制,尽量不去扰乱因果。
该死之人让她死,该下地狱她不拦着,该有功勋奖赏她更不吝惜。
“连我和师父说的悄悄话,你都知道......”窦耕烟惊呆了,鼻涕、泪水都凝固在鼻孔和眼眶里,“你,你什么时候来泗水郡的?”
羽太师道:“亲自来泗水郡,是在项梁抵达彭城城下。
关注东南方的战事,却是从年前开始,到现在大半年了。
项梁就是东南天子气的主人啊,我不得不多加关注。”
“胡说八道,现在还想骗我!你认定的天命之人,一定是——”